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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热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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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开嘉南海的前一天下午还并肩走在海边散步。

海风时不时裹着咸湿的潮气漫上来,偶尔漫过两人的脚踝,两人的影子被浓烈的落日印在海水的波纹里,浅浅晃动,像是幸福在海水里蔓延涌动。

“齐厌,你喜不喜欢嘉南海?”岁枝往前快走一步,双手背在身后,转过身来问他。

“喜欢。”这句话他是看着她的眼睛说的,语气里好像藏着他内心的答案。

喜欢嘉南海,但最喜欢的还是她。

因为她,所以他才会喜欢上了嘉南海这片望不到头的辽阔海。

就像十六岁那一年,他因为她喜欢上了南江的夏天一样。

喜欢是有私心的,因为它会催生晕轮效应。

这种效应的产生就像是一根被残冬遗忘的枯枝干,因为她喜欢,于是它在他的眼里就有了春天的模样。

“那我们以后每一年都来一次嘉南海。”

“好。”

两人对话的声音被海风盖过,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离开前,岁枝在这里遇到了苏慧,浪潮带着过去的记忆漫上来,两个女生对视后,都认出了彼此,连带着眼里也多了一丝情绪。

这种情绪蒙着过往的灰尘,而时间却是唯一能擦拭灰尘的抹布,时间越久,灰尘就擦得越干净。

“岁枝,好久不见。”苏慧反应过来后,先一步开口跟她打招呼。

岁枝笑着朝她微微颔首,开口道:“好久不见。”

苏慧看了一眼一旁的齐厌后,又把视线落在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手臂,明白什么,笑着说了一句:“真好,岁枝,祝你幸福。”

“谢谢,你也来这边玩吗?”

“我考来这边了,喜欢海,没办法。”苏慧的语气里故作无奈道。

“恭喜,我们要先走了,再见。”岁枝看着她,真诚的说了这两个字后就和她告别离开了。

“再见。”苏慧回头望着两人的背影,久久都没有回神,直到背影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才反应过来,过往的人短暂出现后,只有海滩上的脚印能证明他们相遇过,就连侧头望着这片海,也只有海风在这一刻察觉到了苏慧的难过。

苏慧没有告诉任何人,在她来嘉南海的前一天,她听初中的同学说,徐至耀在国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吞药去世了。

没有等到他治好病的消息,等到的是他在十八岁去世的消息。

十八岁……多好的年纪……为什么会这样。

她离开南江的那一天就想过,她往后可以接受有关他的任何消息,无论幸福或者不幸福。

但唯独不能是听到他生病的消息,在听到他生病后做出的事时,不只是他的不堪,也是对过去的她的一场巨大的惩罚。

她喜欢的人不该变成这样的人,也不该是这样的结局,明明曾经闪耀过她的人,却落得如此,这种落差感是无法填满的。

她也并不是真的喜欢大海,只是因为她站在这里,心里是轻松的,她可以把过去袒露给大海看。

海很大,大到一切的心事落在这里,就永远都不用再找回来了。

—

岁欢赶在两人回去前,拖家带口的也来了南江。

刚下车一听说岁枝今天要回来,岁欢就抢着要去买菜,张罗着要给岁枝做饭。

这几年岁欢的状态慢慢好起来后,就开始重新一头扎进职场忙工作,虽然一直都没什么起色,但是她觉得至少这样活得充实,不用再像以前一样,活在别人的眼睛里,守着孩子活。

路是自己走的,一旦有了顾虑,脚上就像上了锁链,注定走不远的。

很久没有踏入过菜市场的她,这会儿站在这里,混杂的气味惹得她鼻腔里有些不适,脚上的鞋踩在潮湿的地上,她往后看了看,许是怕弄脏裤腿,她尽量踮着脚往里走。

看着四周摆满各式各样的菜,她一时间有些无措,站了一会儿,她掏出手机给岁梅打了个电话。

电话被接通的很快,岁梅早就料到她会打这通电话过来,手机一直拿在手上。

“妈,岁枝她......”

怕岁欢说完会觉得没面子,不等她把话说完,岁梅就开口说道:“焕焕不爱吃鱼,不吃肥肉,菌菇类的她都不喜欢吃,爱吃西蓝花......”

听着母亲熟练的说出这些,岁欢的心里有一瞬间的酸涩,她觉得自己活得真的失败透了,连自己亲生女儿喜欢吃什么都要从别人的嘴里知道。

“妈,你说我这个母亲当得是不是有点太失败了......”岁欢对着手机那头的母亲才敢吐露心声。

“欢欢,过去的无法弥补,抓住当下才是最重要的。”岁梅点到为止。

看着挂断地电话,坐在沙发上的岁梅轻轻叹了口气,开口跟一旁的方嵩说:“嵩嵩,你跟着外婆去菜市场接你妈吧。”

不等方嵩回答,方致鸣就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手上还在滴着水,看着岁梅忙说:“妈,你在家歇着,我和嵩嵩去就行。”

“不用了,我和嵩嵩去就行。”没等方致鸣再说什么,岁梅又朝方嵩伸了伸手说道“走吧,嵩嵩。”

“那你们路上小心点,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闻言,岁梅没再说什么,她对方致鸣的态度一直很淡,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到她这却恰恰相反。

这么多年,她看明白了他的不作为和忍气吞声,然而这些行为落下的后果,是实实在在砸在她女儿岁欢身上的。

就连亲戚说得那些难听的话,也是困住岁欢的开始,他连维护都没有,为了面子,宁愿跑来她面前下跪,都不愿意站出来替岁欢撑腰。

就连岁枝被送来这里,他也一次都没有提过要来接走,亲生女儿不在自己身边,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被言语压得喘不过气的是他的面子,但最后受伤害的却是妻子和女儿。

当一个人足够在乎自己的面子的时候,是看不到周围的人在替他受罚的。

—

岁枝整个人懒懒的仰靠在座椅上,嘴上还在不停地打着哈欠犯困。

齐厌侧头看着她犯困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但还是把一侧的肩膀朝她靠了过去:“睡一会儿。”

闻言,岁枝朝他摇了摇头,拉过他的手,开始把玩着他的手指:“什么时候到家啊?”

知道她是太无聊了,齐厌摸出包里的耳机问她:“要不要听歌?”

“要。”看着躺在他掌心的有线耳机,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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