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儿见沈歌一直缠着自己,皱着秀眉道:“你到底要干嘛?”
沈歌看着着急的锁儿,出声安抚:“不会耽误姑娘很多时间的,在下只是想让姑娘看个东西。”
锁儿道:“什么东西?”
沈歌从怀中取出一个帕子,只见上头沾染着些汤药,虽然已经晾干了,可还是散发着些苦味。
“这是……”锁儿不大确定。
“没错,这就是那日在左小姐的侧房中,打翻的那碗药。”沈歌道,“姑娘可知,这药里有几味毒药,性子甚烈,常人吃下去,不出多少时日便会埋下病根,于无形中腐蚀肺腑,更何论是危在旦夕的病人。”
锁儿大吃一惊:“你、你胡说,这明明是救人的药,怎么可能有毒呢?”
沈歌见面前的小姑娘只有不可置信的惊讶,并无被人拆穿的惊慌失措,反倒暗自松了口气,暗叹自己真的赌对了。
沈歌接着道:“想必姑娘在左家小姐身边服侍也有些时日了,难道你就没发现左小姐每次服完药后,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倒愈发严重了吗?”
锁儿回忆了一下,似乎的确如此。
见她不说话,沈歌就知道事实果真如此,她又道:“锁儿姑娘,你有没有想过这药,究竟会是谁下的?又是谁,会希望左小姐死了呢?”
沈歌将问题直接摊开来了,锁儿一时招架不住,不过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呼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沈歌也不藏着掖着了:“实不相瞒,在今日来寻姑娘之前,在下已经打听了一些姑娘的情况,今日前来,的确另有要事相求,而这事也不为别的,为的正是你们家左小姐,主持公道。”
锁儿从未被人委以重任过,也没经过这么大的事情,她哆哆嗦嗦道:“我、我就是一个小丫鬟,我能做什么?况且,左小姐是老爷的亲生骨肉,他怎么可能会谋害小姐呢?”
沈歌没有马上回话,而是淡淡道:“可是,我并没有说那人就是左大人。”
“……”
锁儿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害怕地赶紧往后退:“我、我要走了,真的要走了!”说完,她拔腿就跑了,头也没回。
沈歌看着那惊慌的背影,立在原地并未去追。
“不追吗?”路旁巷子口的拐角处,裴忘川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沈歌将水粉往自己怀里揣去:“不用,不能逼得太紧。”
“嗯,好。”裴忘川一边应声,一边抬手握住沈歌的手腕,将她攥着的水粉再次拿走。
“你……”沈歌见这厮竟然一点儿的空子都不给她留,对着一瓶水粉围追堵截的,气的她直跺脚。
裴忘川将那瓶水粉拿在自己手中:“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你这贪墨的口子,我就先帮你堵上了,不必谢我。”
还谢你?那用不用也谢谢你全家?
沈歌无语,裴忘川他自己明明就是个大贪官,肥得流油,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脸说她的?!
沈歌没搭理他,气呼呼地转身就走了,而裴忘川的面色却如冰雪消融,看向沈歌的眼睛里带着笑意,随后他也抬起脚,慢悠悠地跟在沈歌后面,一并离开了。
锁儿心里不大踏实,就连干活都没精打采的,直到又被管事的训了后,她才耷拉着脑袋去受罚了。
今日已经是沈歌连着寻她的第十天了,而对方也并不过多打扰,每次都是候在锁儿去送饭的必经之路上,带着笑意看着她。
不过锁儿却总觉得被看的发毛,除了发毛以外,关键还发虚,不仅不敢回应沈歌的视线,还不敢回应秋叶姐的话。
直到今天,她实在忍不住了,顶着没睡好的两个大黑眼圈,气吼吼地对着沈歌道:“我说了我什么忙也帮不上,我只想好好做工,每天吃个饱饭,睡个好觉就行了,你那些大事我帮不上忙的,你别再跟着我了!”
沈歌瞧着面前被逼的炸毛的小姑娘,没有说什么,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炉,递了过去:“日后天冷了,你来往送饭的路上免不了吹风,有了这手炉,日子也能过好些。”
锁儿傻了眼,这人明明都被凶了为何还能这么温柔地待她。
而沈歌也知道锁儿并不真的是个无情无义之人,她没有再费口舌劝说,而是将裴忘川唤了出来,对着锁儿道:“想必那日左小姐暴毙之时,你也见过他了,你可知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