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看着石人勇扔出去一颗指节大小形如钻石的东西,绝对不是这种圆圆的、一个巴掌大小、还涂过丛林迷彩的小手雷呐?为什么石人乐要装模作样地过来撒个谎……
他突然反应过来,石人乐是在替弟弟做掩饰。
只要他们承认了是用手雷杀的灾兽,那种真正造成巨大杀伤性的武器就能被藏起来。即便御兽协会到来,他们也能撒谎说用的是改造雷,价值稀缺只此一个等等。除了他这个人证,没人知道那武器到底长什么样。
可是,什么东西要藏这么牢?
纪甘松很有刨根问底的心。然而当着别人的面在人家地盘上刨坑,这举动未免有些冒昧。他只得转头,指向地上唯一留下的物证。
托朱雀的福,那具被他轰炸过的尸体还剩点儿完好的边角料。纪甘松得以托起一块有明显咀嚼痕迹、还镶嵌着些许金属粉末的骨渣,展示给他俩看:“刚刚那是什么东西?钻石吃人魔?这骨头没有异味还很新鲜,很可能是今天刚死的……所以这矿洞上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吗?”
石人勇下意识就反驳:“没啊,这肯定是外边跑进来的人吧?”
纪甘松翻了翻地上的碎布片,认同他这个说法。
这里边有防护服的碎片,上方几乎没有颗粒状凹痕或划痕。它能证明原主并没有生活在矿洞附近——否则,细碎的沙子石头和矿道里凸出来的岩石,分分钟会在防护服涂层上拉出数不尽的痕迹。
只是,外头来的人,还没露面就死在矿洞里……
他望向石人乐:“我刚刚还忘记问了,你们这儿没什么不能去的地方吧?”
石人乐心虚地瞥了一眼集装箱。豁大一个带陷阱的矿洞入口,就这么敞在他边儿上呢。要仔细看,血淋淋的长杆还戳出地面一段,眼瞧着就是刚用到过:
“没,没不能去的。”
大不了他跟紧一点儿,别让老师踩进陷阱了。
纪甘松懂了。
所以首杀确实是他两个学生拿下的。
唉。这届学生不好管,城里人和城郊人还要分不同的方法训。
班主任难当啊。
“那么,我们可以确定受害者是外边进来的人。但凶手……”
纪甘松微顿,碾了碾手指缝里残存的金属碎末:“是矿洞里生活的特殊宠兽么?”
石人勇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石人乐一肘子堵回去。
瞧他们俩不张口,纪甘松善意提醒:“这个地方离南华城墙足够近,对灾兽的检测也特别严格。可能半小时内就会有御兽协会城墙防卫所的人过来查看情况……如果这种宠兽是你们豢养在矿洞里,有经济价值的,那我建议你们提前自查一遍。一旦城墙防卫所的人介入,即便是只有一点点堕化嫌疑的宠兽也会被他们人道主义消灭,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
豢养矿洞人?
石人乐眉毛一挑,只觉被平白无故泼了一身脏东西。
天地良心,他们可没有“豢养”。明明是那些矿洞人怎么折磨都死不了,他们只能勉为其难地把它们当做果树和田地,日常收割晶矿喂养火石灵。
可御兽协会的人要来了。他们一进场,不可能不钻进地底一个个排查矿道与矿洞人。石灵核还是比较好藏匿的,只要把通道炸断了就行。晶矿也不算违规物品,赤裸裸放着都没事。然而旧日的牢笼和水电设备扎根在矿洞的每一个角落,除非他们把整个矿洞毁了,否则根本藏不住。
一旦往前扒拉,石人乐和石人勇的真实身份就要暴露了。况且石人乐很清楚,他们俩兄弟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即便作为最后的幸存者可以信口开河,要完全洗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握紧拳头,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想法再一次喷薄而出。
然而,看看地上吧。那么清晰的一个圆,足以证明这位老师即便不曾契约宠兽,却也拥有他们绝对无法攻破的防御力。
再愚笨的宠兽都会在清晰的力量对比下开窍,石人乐更是如此。他默默掐灭阴暗的想法,重新面对焦躁的局面。
首先,他们绝对不能被发现异常。宠兽身份不能暴露。他们可以认错,可以赔偿,实在不行就认罪判刑蹲监狱……但石人乐绝对不接受在狭小逼仄的笼子里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