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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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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辞收敛了一身锋芒,静静坐在一旁,听着阮析替他周旋应对。

明明是头一回接触,可她却很快记清了每位将军的名字,熟识每位夫人的喜好,甚至知晓哪家孙子即将周岁。

她说话分寸拿捏得极好,武将们问话直率,她答得委婉周全,思路全然不乱。

谢清辞本只打算闭眼熬完这场宴,可不知何时却侧过脸,视线中阮析言笑晏晏,游刃有余。

只是……她只顾着说话,满桌菜肴几乎没动。

除开那几颗荔枝桂花酿,旁的基本没动过,她刚夹起一颗荔枝,一旁的夫人搭话,她便又放下了。

谢清辞松开捏在太阳穴上的手,顾不上额角的锐痛,默默拿过她桌上的乳鸽,帮她把肉拆下,放回她碟中。

恰好阮析一段话说完,歇了口气,瞧见小半碗鸽肉,不禁抬眼瞧他,可那人又重新闭上眼。

众人瞧着燕王此举,哪还有不明白的,纷纷笑着转了话题,不再缠着王妃说话。

“喜欢吃荔枝?”身旁传来谢清辞略带沙哑的嗓音。

“嗯!”

此处的荔枝虽不是非常新鲜,可在这里能吃到荔枝已是十分难得,恍惚间,似是回到了生前家乡。

宴席尽欢而散,众人送到府门口,日头正盛,晒得人发晕。

谢清辞拱手道别,额上的冷汗涔涔地往下掉,一阵头重脚轻,他身形微微一晃。

阮析在席就察觉到了他不对劲,见状连忙伸手扶住他:“头疾又犯了?”

谢清辞强撑着镇定:“回府。”

阮析本想着下午去瞧瞧铺子,可瞧着他的样子,终究是放心不下,跟着他一起上了马车。

车厢逼仄,谢清辞沉重的呼吸声异常分明,墨风掀开车帘,急声道:“王爷,是否要去龙安寺找空明禅师施针?”

谢清辞微微摇头,挥手示意回府。

那三杯茶的余毒还未完全清掉,放血排毒后气血亏虚,本就容易头晕。

这几日阮析不在身边,他夜里总睡不安稳。

今日又被席间的冷酒一激,头疾更加来势汹汹了。

他不耐催促道:“快走。”

墨风还想再劝,可谢清辞早没了耐心:“废什么话,滚。”

阮析觑着他的脸色,轻轻用帕子替他拭了额角的冷汗。

马车停在王府后门,阮析拿了件披风替他披上,半扶半搀着往主院走。

“要我帮你按按吗?”

她随口问了句,本是想讨个好,按照他方才对墨风的态度,想来现下最想做的就是回房躺着,一定会拒绝。

不料,谢清辞竟然虚弱地点了点头,整个人顺势靠了过来,倚在她身上。

阮析:“……”

墨风在后面看得心惊,想上前搭把手,可想到方才王爷的神情,终究是没敢动,对王妃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这是阮析第一次进竹院的卧房,将他放到床榻上已是气喘吁吁。

抽手时不小心带了下枕边,一只木檀首饰盒“啪嗒”落在地上。

阮析弯腰捡起,盒子是上好的紫檀木,触手温润,上头雕花精致,瞧着便价值不菲。

她将盒子翻来翻去瞧了瞧,好在木质紧实,没磕出划痕,她小心将木盒放回枕边:“王爷,盒子没摔坏,我帮您放回原处了。”

谢清辞手肘盖在眼睛上,窗外的日光洒下,在他喉间投下一片阴影,他偏头睁开一只眼:“里头有没有摔坏?”

阮析怀疑自己碰到了仙人跳。

堂堂王爷,总不至于此吧?她身上那点碎银,还不够买这盒子的零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伸手轻轻掀开盖盒。

可她显然准备少了。

一条纤细的坠领静静躺在其中,两朵珐琅彩海棠花衔着颗鸽子红,花瓣上的珠光珐琅彩在阳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

南红珠串垂下来,一颗红玛瑙葫芦坠在末端晃晃悠。

阮析整个人怔住。

这怎么可能!

她颤着手将它翻过,背后还藏着一个小篆刻着的字:安。

虽说样式略有不同,可那两朵珐琅海棠和那个小字,她断不会认错。

这是……母亲当年从古玩街里淘回来给她的,从小佩戴着的项链!

一刹那,天旋地转,她竟已忘记今夕何夕。

谢清辞瞧她不对,强撑着坐起身问到:“怎么了?”

阮析猛地抬头,一滴泪倏然落下,砸在他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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