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你舅妈来了，还赖在床上做什么，快起来。”

房门外传来叶芮的一声亮嗓，丁阳立马接话：“马上妈妈！”

他揉了揉困倦的眼睛，此时卧室内的窗帘被拉开，窗外的阳光今日竟不刺眼。

丁阳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伸了伸懒腰，随后右手扣着屁股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他卧室的盥洗台是按照他的身高打造的，不需要搬小板凳，镜子一抬头就能瞧见，直接映出半个身子。

丁阳挤好牙膏，他喜欢半眯着眼对着镜子刷牙，打了个哈欠正要将牙刷塞入口中，视线落在镜子的时候，手停在半空。

镜子里的他，没有脸。

他晃了晃手中的牙刷，镜子里的他跟着晃动，本来最近脑子有些浆糊的丁阳这次却清晰的捕捉到镜子里的他。

动作，慢了半拍。

他丢下手中的东西，嘴里叫着妈妈，撒开腿往门外跑，推开门，他使劲儿的往门外跑，却撞在了一个看不见的透明屏障上。

他伸出两只手，狠狠的拍了拍，周围的环境又重新变成了卫生间。

丁阳蓦地瞳孔往里缩去，死死的盯着前方，他看见“自己”洗完脸，刷完牙，嘴里喊着妈妈，离开了卫生间。

门，被关上。

他，好像成了镜子里的无脸人。

丁阳慌了，疯一样的狠狠拍打前方那看不见的屏障。

他大喊：“老妈，我在镜子里，外面的是假的，妈！”

——

“我在镜子里，镜子里的才是我。”

“脸呢？我的脸呢？我的脸去哪儿了。”

叶芮拿着干毛巾擦着儿子额头疯狂沁出来的汗珠，躺在床上的人并不安分，伸长了两只手一直拍打着什么东西，嘴里念念着一堆她听不懂的话。

她看向旁边站着的林柒月，讪笑道：“不好意思哈，孩子因为生病精神状况不太好，应该是做了噩梦。”

说着，一巴掌扇在那两扑腾的手上，强行给压下去。

“唔，看这样子应该是魂缺梦。”

“啊？”

见叶芮不明白，林柒月解释道：“人有三魂，一曰胎光，二曰爽灵，三曰幽精，这三个里面，你儿子缺了一个，所以会在梦中梦到自己没有脸，或者有另一个他在替他生活。”

叶芮呆滞，大爷爷也没跟她讲啊，叶京墨的媳妇儿是这个路数，咋比老一辈儿还封建迷信。

“柒月，你待会儿不会要掏出一张符纸来吧？”

话一说完，叶芮自顾自的尬笑几声，谁想……

“掏符纸没用，我得确认一下他是哪个魂没了。”

林柒月心中已有一个猜测，但保险起见，还是查探一番为好。

她坐在大床的另一边，伸出手，按压在孩子的眉心之处，心口之处，最后又半扶起丁阳，触摸对方的后脖子。

眉心有“空”感，缺一块儿，心跳缓慢，后脖子发凉，再加上叶芮说过，丁阳最近注意力不集中，精神恍惚，成绩严重下滑，这是丢了爽灵。

爽灵，阴气之变，主智力、思维、记忆和反应速度等，它决定一个孩子是否聪明伶俐。

“爽灵没了，光吃感冒药是没用的，时间长了，丁阳会变成一个傻子，放任不管，胎光可能会离体，到时候就是一个死字。”

林柒月说完，等着叶芮发言，半晌都没声，她疑惑的抬头，只见对方伸出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意思不言而喻。

是不是她也跟丁阳一样，病糊涂了，说些胡话。

“我没发烧，信不信看你自己，若你信，我能救，若你不信，我转道回医院去接爷爷。”

她来这一趟，也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对方不信，她也不会强求。

叶芮一听，拉着欲要走的林柒月，大着嗓门好声好气道：“信，我信！”

叶老爷子让她来的，若是人被她气回去，她家里以后的生意还做不做了，不用等她男人回来骂她，她自己就不会放林柒月走。

虽然这漂亮姑娘看起来脑子有问题，但心是好的，也是为了阳阳能够快点好起来。

如此安慰完自己，叶芮立刻转变心态。

“柒月，那按照你说的，我家阳阳该怎么救啊。”

林柒月瞥了对方一眼，不介意的开口：“去一趟润润家吧。”

她刚刚试着走阴了一下，整个屋子里都没有异常的物品，那想必充当媒介的在另一个人那边。

“润润？”

叶芮不解询问：“阳阳的事儿，怎么扯上润润那孩子了？”

“前段时间我去学校接熙熙放学，她说润润考了第一，现如今，你又说阳阳成绩严重下滑，应当是有人换了两个孩子的爽灵，不过目前只是我的猜测，还是要过去看看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