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王随之也只能亦步亦趋跟随在她身后。
待妇人走近,周浮生忙低下头,又在她走过去后,又忍不住用余光偷偷打量她。
宝璎的生母,原来是这样的女人么?
可如今,那妇人立在床榻边,神情柔和:“我可怜的宝真,怎么生的如此命苦?这具伶仃的躯体,也不知道还能活过几日。”
一个约摸七八岁的女孩儿搀扶着王夫人,劝说道:“母亲莫忧心,姐姐吉人自有天相。”
周浮生目光落在那女童身上。
他善交际,在王家这几日,自然能打听到不少秘辛。
王夫人出身高贵,王家也是世家大族,两家联姻,可这一双夫妻,心中各有心爱之人,待生下继承人后,便分府别居。
多年来,两人已经各自生下许多子女。互相并不来往。
而王宝真,就是王夫人与情郎生下的女儿之一。
那王夫人招手,唤来贴身伺候王宝真的女婢,细细询问许多。
她未挑出错,又环视一圈,问王随之:“怎么不见宝璎?”
王随之一顿,随即答:“宝璎几日前与好友出门游玩,还不知宝真病重。”
王夫人沉吟片刻,看不出喜怒。
她说:“宝璎顽劣,莫叫她四处乱跑,宝真不好,这几日我便在此处陪伴她,若是宝璎回来,你叫她来见我。”
王随之点头应了。
周浮生看这二人“母子情深”,这才惊觉,王夫人并不知晓宝璎被山贼掳走一事。
他想起。
这兄妹三人,占着血统纯正的名头,住在王家主宅,只有每逢过年时,才能与父母短暂相见。
而父母又各有家室子女,能分给三人的宠爱并不算多。
那一份里,宝真因体弱,占去王夫人大多心神,而宝璎,许是她得到的爱足够多,她并不在意父母爱不爱她。
王随之就更不在乎,他是嫡长子,他拥有的财富,权柄,没办法叫他再去计较那点微末的父母之爱。
周浮生低下头,他不禁想:都是爹生娘养,为什么他既没有高贵的家室,也没有父母之爱呢?
他想不通。
不知何时,那位女童正立于他面前,正好奇的盯着他腰间的络子。
“咦……你这络子该是我姐姐喜欢的模样……难不成,你也见过梨花?”
周浮生低头去看,就见腰间哪有什么络子,不过是个草编的小猪。
他抬眼,就见王随之与王夫人齐齐看他。
王夫人问:“这便是宝真为宝璎寻的夫婿?倒长得周正。”
周浮生小心取下小猪,递给王宝珠,他躬身,背后也渗出些汗珠,他料想,事情也许会有转机。
他小心道:“奴名周浮生。幸得宝璎姑娘垂怜。”
王夫人神色便怜爱起来,她上前一步,细细端详他,半晌,她将王宝珠抱起,问她:“宝珠,宝珠。你看这小仆,与你还有几分相似诶。”
王宝珠闻言,也凑近些看。
她道:“不像我,反倒更似阿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