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又靠近了些，干伸手握住了莱约的手，小指在对方掌心勾了勾，“好啦，是我的错。”

年轻人本能地抓住了他的手指，耳朵也泛起一片红晕，话音不知怎么却好像更恼了，“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怎么就是你的错了？”

“我不知道啊，”卢卡回答得很诚实，“但你不高兴，我先认错总没问题。”

那些不讲道理的委屈和火气一下子全梗住了，反倒是羞愧开始涌上来，让他有点不好意思再看对面的那个人了。莱约下意识把头往卢卡的肩上埋，却突然又想起了昨晚的那通电话。前辈告诉他要坦诚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明明说伤好之前让我负责，结果今天来基地都不和我说，”说出口的语气还是有些低落，“今天他们在更衣室拿我和你打趣，你也不在。”

莫德里奇怔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反倒是先把人往自己怀里拉近了些，散落的发丝轻飘飘扫过莱约的颈侧，比马塞洛那头钢丝球一样扎人的卷毛强多了。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卢卡还在轻声细语地解释着，“我本来就是想过来看看你，结果正好撞到队医，我就先和他走了。”

“……那你也可以发消息。”

“是我没想到，”卢卡承认得很干脆，“我下次注意。”

“现在可以告诉我，他们在更衣室说什么了吗？”

“没什么，”科尔诺维奇抿着唇，忍了一会儿，控诉的话却还是没忍住跑了出来，“卡卡他们说之前是你收养了我，还说你是我的饲养员，好像我是你养的宠物一样。”

卢卡咳嗽了一声，像是努力在掩饰笑意。

莱约立刻从他肩上抬起头，眼神很警觉，却只看到前辈一本正经地板起了脸。

“真是太过分了，”卢卡的声音听起来很义愤填膺，“怎么能把我们莱约说得像小动物一样呢？”

“你明明就很难养。”

科尔诺维奇转身就走。

莫德里奇眼疾手快拉住他的手腕，笑声终于憋不住，肩膀都跟着晃了下。“好啦，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们莱约最成熟了。”

“你现在也很像他们，”科尔诺维奇控诉。

“那我应该反省，”卢卡说，“第一，不该来基地不告诉你。第二，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更衣室里那群坏家伙。第三……”

他停了一下。

莱约忍不住看他，“第三什么？”

“第三，刚才应该趁着走廊没人经过的时候亲你一下，我就不用道一堆的歉了。”

科尔诺维奇一下子愣住了，脸红透的下一秒才反应过来，可恶的前辈又是在乱开玩笑。

“卢卡·莫德里奇！”

莫德里奇笑着举起手，像是投降，指尖却还扣着他的手腕没放：“我只是提出一个更有效的解决办法。”

“这明明就不是解决办法，”莱约压低声音，飞快看了眼走廊两头。“你就是故意欺负我。”

“我哪有，”前辈语气好生无辜，眼睛却弯着，“不是你先瞪我的吗？”

科尔诺维奇被他噎住，想把手抽回来，抽了一下没抽动，他却又舍不得用力了，只好板着脸问：“队医怎么说？”

莫德里奇见好就收：“恢复状态比预期好很多，如果没问题，后天就能出场。”

莱约的表情立刻认真起来。“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不是你逼他说的吧？”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人啊？”卢卡被他这句问得哭笑不得。“这场比赛是很重要没错，但我的腿也很重要。我还想踢很多年呢。”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

“也还有很多事没做。”

科尔诺维奇明知道卢卡未必是在说自己，可胸口还是不受控制地发热。他还没组织好想说的话，却突然感觉一只手落在了自己头顶，插在蓬松的发间揉了揉，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

“昨晚不是说让我检查吗？”偷袭了他的那人却还一脸坦然，活像他是什么形象管理教练似的，“现在检查通过了。”

科尔诺维奇的抗议全被堵在了嗓子眼。他眼睁睁地看着卢卡靠近，手还停在他头发里，掌心的温度隔着发丝传下来，让他的心止不住地砰砰直跳。

然后一个吻落在他的唇角。

“这是奖励。”前辈的声音低低在他耳边响起。

科尔诺维奇站在原地，直到目睹卢卡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半晌才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角。

那里早就没有任何触感了，可热意却像迟钝地反扑上来，从唇边一路烧到耳根。

口袋里的手机偏偏在这会儿震了一下。他拿出来，正看见马塞洛在更衣室的群里发了条消息。

「所以咱们的派对到底都要准备什么啊？」

另一个巴西人开团秒跟。

「半决赛胜利，烤肉，还有卢卡嘿嘿嘿」

莱约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手指飞快打字：

「里卡多，你再乱说话，我就取消派对。」

群里安静了几秒，随后整整齐齐刷出一排：

「好的，尊贵的绝对与卢卡无关的派对主人。」

科尔诺维奇闭了闭眼，狠狠给每条新刷出来的消息点了个倒立的大拇指，然后眼睁睁看着每条消息上面又刷新出一个来自卢卡·莫德里奇的，正立着的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