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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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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会忽悠人吗?答案应该是不会的,因为在他们到达避难区的第二天晚上,从新闻里,他们看到,泰山真的塌了。

杜甫写过一句家喻户晓的诗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五岳之首的泰山,屹立不倒的泰山,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在此“受命于天”的泰山,多少神仙传说从此处流传,多少历史故事在这里发生。泰山的泰是“国泰民安”的泰,如今泰山塌了,国或许要乱了。

如果说泰山塌了这件事影响最深的只是山东地区的人民,其他地区离得远或许没有真实感。但当泰山崩塌后不久,全国人民,不,全世界人民都看到了,天空里那巨大的鲸鱼,在慢悠悠地遨游着。

晓菁在避难区睡得不安稳,总在凌晨时醒来。大理四季如春,她只披了一件薄外套便出了帐篷。天色还暗,路灯闪着昏黄的灯,公园里很寂静,她往人工湖的方向走,坐在长椅上,抬头看夜色里沉睡的鲸鱼,背部和侧面为黑色,腹部为白色。

当它出现的时候,晓菁特意搜了一下,这是虎鲸,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距离鲸鱼飞上天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各国高层在同一时间发布了人类将迎来世界级别的天灾,恐慌渐渐蔓延开,避难区已经都是人了。

冲突事件在逐渐变多。虽然泰山塌了,鲸鱼上了天,但只要灾难不降临在自己身上,就总有人当这一切都是玩笑,不相信政府,抵制别的城市或者别的国家的人进入自己城市的避难区,认为这侵占了自己的生存空间。

避难区里本地人和外地人之间的摩擦日渐多了起来,晓菁一家人作为第一批“难民”的感受最深刻。晓菁已经失眠了好几天,周围紧绷的氛围让她很受不了,况且朱好好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她总疑心她是不是出事了。

“你喜欢鲸鱼吗?”有一个少年在她旁边坐下。

晓菁认识他。他是最近搬来避难区的本地人,被分到的帐篷离她们家不远。少年刚上高一,母亲前几年去世,家里只有父子两个,名字似乎叫贺兰。

“不了解。”

“我也是,但是我最近查了很多鲸鱼的资料。鲸鱼是哺乳类动物,体温和人类差不多,怀孕的时间也只比人类长一到两个月。据说鲸鱼原本是陆地生物,慢慢地向水生生物演化。你说这次世界末日会不会是因为鲸鱼想重新回到陆地上了?”

晓菁瞥了眼少年认真的目光,敷衍地说:“或许吧。”

但贺兰十分严肃,“你别不相信,我有证据的。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没见过,你相信?”

“嗯,因为我看得见。”

晓菁惊讶地转头看他,刚想觉得这个少年是不是被逼疯了,转念一想泰山都能塌,火车鲸鱼都能飞上天,人能看见鬼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毕竟前者史无前例都发生了,后者还有前人记载。

“鬼长什么样?”

“和普通人一样。”

“没有长得很可怕的吗?”

“他们本来的样子都挺可怕的,但是好像他们都不愿意维持自己死掉时候的样子,都会变成普通人的样子。”

“这么说,鬼也挺爱美的。”

贺兰笑了几声,“我也觉得。”

“你刚才说的证据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贺兰的表情严肃起来,“我能看到,那些鲸鱼在把鬼都吃掉。”

“吃、吃掉?”

贺兰重重点头,“我亲眼看见了,被吃掉的鬼就直接消失了。”

晓菁又望向天边慢慢翻动着身体的鲸鱼,“真像童话故事啊。”

两人安静地坐着,看着天边渐渐亮起,晓菁眨了一下眼睛,诧异的目光盯着视线里出现的一道光柱,“那是什么?”

巨风毫无预兆地刮起,她迟钝地想按住肩膀上地外套,但强劲的风已经将它带走。

贺兰喃喃自语道:“或许是神迹。”

在四根光柱突然出现的那天后,刮起的风再没有停下。新闻里报道的地震变多了,好像每天都有地方因为超强地震变成一片废墟,但地震地区的居民都会在地震来之前得到消息,快速离开,所以尽管地震持续不断,伤亡却奇迹般地很少。

云南大理这片避难区距离其中一根天柱很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这里发生的地震级别很小,就是刚好能让家里的吊灯摇晃但不会掉下来的程度。虽然因为天灾频繁,很多地方的信号基站被破坏了,但发达的互联网联通全世界,关于四根光柱的猜测流传开来,所有人自发向着光柱附近的地方移动。

人多、天灾、资源有限,三个要素齐全,混乱无可避免。这里的避难区已经超过了可容纳的人数,但还是有人想进来,当有理有据的口头说服不管用的时候,就会上升到武斗。平均三天就会发生一次斗乱,原来的社会道德体系正在慢慢奔溃。

晓菁目睹着被避难区的其他人拦在外面的人对着他们破口大骂,骂他们自私自利,心绪很复杂。在灾难刚显出一个苗头的时候,她们这样的外地人已经遭到了一些排挤,现在吵着想进避难区的还有本地人,把矛头指向他们,嚷嚷着要外地人滚出去。这下她们的处境就更加尴尬,每天提心吊胆着害怕第二天起来她们就被赶出去了。

避难区原本是各区官方部门负责管理,但他们毕竟人少,再加上末日来临,原先的法律制约手段基本上失效,避难区里有点想法的人已经自己给自己封了老大,态度很嚣张。

他们这个区里自封的老大是一个卡车司机,每次对抗想搬进来的外来人就数他打在最前头,不让人进来。晓菁在看到那个司机抬起棍子准备打人的时候。转过身,往自己帐篷的方向走。

风将叶子吹得到处飘,一片偌大的枫叶啪得一下拍在她脸上遮住了视线。

“搞什么啊……”她抱怨着将叶子拿下来,眨了几下进沙子的眼睛,再抬头看时,她看到了失联许久的朋友。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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