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就听那纷至沓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盛临安忙吩咐邱水快把凌生好生安顿。邱水眼见外边烟尘滚滚,怒骂声不断;心道可不好,这村人又不是妖怪,能打能杀——回头场面混乱,千万别把我家道门斩妖使碰到撞到,到时受了伤可就不好了。
于是快马加鞭的将凌生送到西边屋里,本出了门想想还是不放心,便又做了个结界,这才满意的出门。
这一出门,邱水吓了一大跳——只是片刻功夫,却见小院里里外外挤满了人——这些人手里拿着锹镐等各种农具,拎着菜刀的、杀猪刀的、扛着棍棒的……简直就是农具大全。
而盛临安被村人们团团围住,只露个脑瓜尖儿。
“让让让让,让让,让让——”邱水边说边拨开人群,努力往中间挤——人群似潮水,东倒西歪。邱水努力划出一条路来,心里不合时宜的想起,第一次到张家村村外时遇到的一大圈看死狗的,凑热闹人群。
好不容易挤进去,却见盛临安正被俩老汉一人扯一条胳膊,而俩老汉争论不休。这平时懒洋洋的盛临安,此刻一脸痛苦;见到邱水挤进来,不由用求助的眼神看他。
俩老汉身后各有阵营——站在东面的老汉邱水认识,那是张家村的张大爹。以他为首,身后是张家村一众。而西面的老汉邱水瞧着面生,这老汉看起来五六十岁年纪,穿得很华丽。身后站着拿着农具和武器的壮汉以及家丁。
盛临安:“邱水,你可算回来了。”
两拨人也在看邱水,并都被他吓了一跳:“嚯,雷公啊。怎么头脸都焦糊着!”
邱水毫不在意众人目光,只是心里暗爽——盛临安,原来你也有没辙的时候,便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俩老汉一起说话:“xkhlialul……”
邱水捂耳朵:“太乱了,我一句都听不懂。一个一个慢慢说。”
打扮得华丽的老汉未开口先流泪:“我儿生性淳朴善良,自从嫁到张家村后她行善积德,哪怕路遇乞丐都会给上一枚铜板。她到底招惹到了谁!?可怜我那一双外孙,可怜我的儿——你们死得好惨。”他哭着哭着怒目指向张大爹等张家村人:“今天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断然不能算完。”
随着这老汉的哭声,他身后站立的人群也都怒骂着举起农具来,而张家村人一见势头不好,便也都举起了农具。
双方对峙,场面一触即发。
邱水头大,他看向盛临安,盛临安便尽量简短地说:“你们走了以后,张大官人家里失火,烧死了他的一双儿女和妻子。他的妻子就是这位李老爹最小的女儿,如今人家上门算账——啧——”
很显然,盛临安也没处理过这些寻常百姓纠纷。
邱水挠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和我说啊。”
盛临安苦笑:“何曾来得及。”
二人嘁嘁喳喳,而李家沟和张家村人对峙着,互相看不顺眼——你瞪我我呸你,随时准备动手。
邱水就压低了声音问盛临安:“张大官人呢?作为当事人他总该出来说点什么,给个交代吧?干嘛都跑来这里找你啊?”
盛临安苦着一张脸:“因为我答应他们,查出真相。”
邱水翻白眼,嘿,这位主还真爱揽事情,就压低声音又问:“查得怎么样了?”盛临安叹了口气:“不怎么样。张大官人儿子的手里攥着一枚木头玩偶,虽然被烧焦了,但是依然可以感知到妖气。随后我去了竹林,其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凌寒和狐妖们都不见了,而竹林只剩下一个坟包。”
邱水:“谁的坟?凌寒的?”
盛临安摇头:“没打开,不知道。”
邱水:“还说我不靠谱,你也不靠谱好伐。”’
盛临安:“哎,因为不止你怕鬼——我也怕。”
邱水:“死人而已。”
盛临安:“可是,每个死人背后都是许多活着的伤心人。”
俩人耳语不停,而张家村和李家沟人尽皆竖着耳朵听,听到这里,那张大爹便先说话:“这就对了。李老爹你听明白了么,你女儿的事我们真的也不想的。可是确确实实和张家村无关,是妖怪,狐妖!对,张家村闹狐妖,是狐妖杀了那可怜的母子们。”
狐妖?
李家沟人一听,便都惊呼起来。而李老爹腿一软身子就往后倒。幸好被他身后的众人及时扶住,便有人劝他:“李老爹,这次看来咱们只能自认倒霉了。是狐妖啊,当年闹得咱李家沟不得安生的狐妖。”
邱水听到这心猛的一跳,他想起了第一次见有狐的时候,有狐说过自己来自李家沟,因为出生时李家沟闹狐妖,才被爹娘起名为有狐。
看来这只狡猾的狐狸说话半真半假啊。邱水心道,想不到常年打鹰居然被鹰啄了眼,我们竟这么容易就被她骗了。
李老爹老泪纵横,一双浑浊的眼可怜巴巴地望着搀扶他的李家沟人:“狐妖?”
左右乡亲便点头:“是狐妖,我们怎么打得过狐妖。李老爹你要想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