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依偎在一起。

这是很危险的，断崖随时都有二次坍塌的风险，但此时没人去思考这个问题。

天与地在这里的距离仿佛能登梯前往，伸手够到，还有谁会去纠结危不危险呢。

这里可是真正的天涯海角啊。

前是汪洋，后是旷野，天地仿佛真的只剩伊桑纳德和维克了。

伊桑纳德想到了那封烫金绣纹的婚帖，请帖上的奢华很漂亮，但似乎完全不能跟眼前的辽阔相比了，无论怎么看，都是天涯海角要更浪漫吧。

“维克。”

“嗯？”

“你还记得那张婚帖吗？”

维克当然记得：“艾瑟那张吗？”

伊桑纳德已然忘记是谁的请帖了：“应该是吧。”

法师没有再言语，骑士也没有多问，像是一点都不好奇对方怎么忽然想到了这个。

或者说，他已然知晓对方的意思。

你喜欢我吗？你爱我吗？如果是的话，那我们去天涯海角吧，一起坐在悬崖边，不请宾客，不宴亲朋，只让最纯洁的海浪和云彩作为见证，如果你背弃了誓言，忘记了承诺，你就该跳下高崖，以此表露决裂的诚意。

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撕裂乌云照到两人身上，伊桑纳德和维克紧紧靠在一起，海风将两人的头发编织交掺，难舍难分。

“维克，海洋碎片在水下吗？”

“应该是吧。”

“那海有多深？”

维克自认为还算见多识广，但这个问题他真的不知道，他犹豫道：“我不知道。”

伊桑纳德没有失望，目光凝望着无边无际又汹涌浩瀚的大海，不知过了多久，天空彻底放晴，海洋的颜色由黑色变为浅蓝，海面波光粼粼，细碎的光芒闪进伊桑纳德的眼底。

法师的脑袋跟别人的不一样，偶尔会冒出一些奇怪的问题：“维克，水是透明的不是吗，为什么海洋是蓝色的？”

还会变色。

维克：……

他怎么知道。

伊桑纳德总是问一些他答不上来的问题，弄得他好像个文盲。

维克不太想动手打破这美好的氛围，只能幽幽道：“伊桑纳德，也许你需要换一位饱读诗书知识渊博的搭档，我现在好像不太符合你的要求。”

伊桑纳德闭紧嘴巴不问了。

直到太阳有些刺目，伊桑纳德动了动发麻的脖颈：“我们回去吧。”

“你想好怎么做了？”

两人站起身，伊桑纳德拍拍斗篷上的灰：“嗯，我决定了。”

维克一脸果不其然：“什么时候动手？”

“嗯？”伊桑纳德疑惑地看他一眼，“不动手啊，我们不管海洋碎片了。”

维克惊讶：“不管了？”

“对啊。”伊桑纳德一脸理所应当，“大海这么深都探不到底，雨天还那么恐怖，看起来比陆地危险多了，我们还是不要去冒险了。”

法师有信心能打赢人类，却也在大海面前感到渺小。

海洋无情，一不小心死了怎么办？

自从濒死过一次就惜命多了呢。

“那你……”

伊桑纳德朝他笑了笑：“反正光明圣庭的目的是收集碎片，他们来找海洋碎片，我们去找别的碎片不就好了？”

五大主流神呢，除却大地之神，光明神，海神，那不还有一个植物之神，一个爱神吗？

至于死亡之神，死亡之神是个意外，知晓神之碎片的人未必知道死亡碎片，就连光明圣庭也只是猜测吧，所以覆灭掉黑巫师后就没有再找死亡碎片，以为那只是个传说。

光明圣庭要对付人鱼一族没那么容易，他们被大海牵制得分身乏术的时候，伊桑纳德他们正好去寻找别的碎片。

维克有些忧心忡忡，他考虑的方面明显要比法师多得多，虽然这么做确实抢占了主动权，不用成天跟在光明圣庭后面跑，那这其中需要解决的问题实在太多。

先不谈神之碎片在哪，就说那片区域的原住民真的不会把他们当成光明圣庭一样的强盗喊打喊杀吗？

他们被原住民教训一顿是轻，但原住民跟公主还有合作，万一认出他们要终止合作就不好了。

维克承认伊桑纳德的想法不错，但还是决定残忍地提出质疑：“你知道别的碎片在哪？”

伊桑纳德回头露出一个笑，看起来有些狡黠和得意：“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