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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月下两相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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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不信什么诅咒之说。

在瘴气环境下生活太久,难免会被慢慢渗入骨血,或许是短寿的关键。

“我不知道。”渡轻摇摇头,“族长说,这诅咒原是令人活不过二十,唯有圣兽所栖的星泉可以缓解,他们常饮星泉水,才得以又多活些年岁。只是,一旦离了圣兽,星泉失去效用,他们便活不长久了。”

苻随默然。

“所以,你想救的人,和这一村的性命,又该如何选?”渡轻抬起眼,认真地看他。

此时月光透过云纱,朦朦胧胧地洒下来,为他黑白分明的眉眼笼上一层暖色,模糊了些许界限。

似浓墨未干,又以月光作水,晕染开来,形成这一幅清绝的水墨。

“我会找到万全之策。”

渡轻心中一动。

其实那个问题,不仅是在问他,更是在问她自己。

在此蹉跎数月光景,她并未求得所想,反是将自己困在此处,不得离去。

她不知该如何选择,只能努力寻找第三条路。

而如今,苻随的想法,也与她不谋而合。

“苻随,我们合作吧。”渡轻唇边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眸光似水。

苻随眼睫轻轻扇动,略带不解地望着她:“怎么合作?”

“我不信诅咒之说,南烬族人的寿数只怕是另有缘故,是瘴毒或是别的什么,经过这么多代,总该有迹可循。”渡轻缓声道,“我想去族长书房看看,需要你帮我拖住他们。”

苻随沉吟片刻,应下了:“好。”

夜色沉沉,两人都未再言语,只是并肩眺望万家灯火,直至那星星点点的灯光一个接一个熄灭,渡轻才扶着脚下屋顶站起身来。

不知是起得太急了还是什么缘故,单薄的身体在风中微微一晃,似乎就要倒下。

苻随见状,连忙起身伸手扶了一把她的手臂。

“怎么了?”他问着,作势便要触上她的腕。

渡轻不动声色地将腕一收,避开他的手,语气轻飘飘地:“不过是在此时日久了,受瘴气影响。”

苻随闻言,将尚在渗血的左手一展,递到她唇边。

她扭头看了他一眼,摇首道:“不用。”

“反正还未愈合,不必浪费。”

渡轻犹豫一瞬,才伸出一只手,捧着他的手,将唇覆上手心,轻吮。

腥甜的血渗入唇舌间,冲散了瘴气带来的迷障和混沌。渡轻眼睫轻轻一颤,竟有些不舍得放开。

少顷,她才克制住身体的本能,将他的手握着远离些许,抬起眼睫望向他:“多谢。”

月下,她肤色胜雪,眼眸明澈如水,笼着轻盈的雾气,原本杏粉的唇被他的血染成嫣红,平添了几许妖媚之色。

美得惊心动魄。

苻随忽觉心尖一颤,似有绵密的痒,后知后觉地传入心底。

而后,埋下一颗花种,生根,发芽,直至开满芳华。

手心里似乎还残存着温软的触感,他却不合时宜地忆起初见时,唇间所感受到的,更为香甜柔软。

令人沉溺。

……

次日,晴光正好。

渡轻抱着圣兽走在去往星泉的路上,途径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遥遥望见树下一站一坐两个人。

倚树而坐的是苻随,站在他面前的,是昨夜那位明艳少女。

“苻公子,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呀?”少女十分直白。

苻随依旧合着双眸,并未睁眼,只是冷淡地回了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是未曾试过咯!不如和我试试吧,我也不曾喜欢过旁人呢。”

苻随终于睁开眼睛,目光沉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女:“我不喜欢你。”

少女神色失落,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苻随摇首:“抱歉。”

说罢,他便起身向渡轻走去。

待走到她面前,站定:“今日可好些了?”

渡轻望进他的眼睛,又转眸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失落的少女,面上牵起一个温柔的笑:“尚可。”

随后,上前一步,凑近他耳边,轻声耳语:“又拿我作挡箭牌?”

苻随耳尖泛起一抹微红,退开一步,有些不自然地看她:“招不在新。”

见那少女默默走远了,渡轻也恢复了正常语声,笑着道:“我倒是好奇,认识我之前,你怎么挡那些桃花?”

“走开便是。”苻随答得轻松简单。

渡轻却是摇摇头,瞥过他耳边尚未褪去的红,对上他的眼眸:“以你的容貌,仅仅是走开怕是杜绝不了后患。除非——”

没有人察觉到,说到此处,她的声音略微紧了几分,带着些虚无缥缈的希冀。

“除非,你会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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