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还没来得及进寨子里面,就被绑起来了。”陆舟搓了搓手臂,“但那个寨子的布局我顺着门缝看到了。寨门进去是一片空地,正中间有一个很高的石台,那口冰棺被抬上去之后,所有穿红穿黑的人就围着石台站成一个圈,像在等什么安排。”
屋里安静了几秒。殷宁把最后一颗葡萄吃了,把葡萄梗丢进碟子里,拍了拍手指上沾的汁水。
“西南的无尽山,”她说,“又是那里。”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进里间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四大宗门之前汇总的无尽山相关资料,也有她根据失踪魂魄的方位勾勒的地图,好几个红圈最后都落在了那一片山域。
“我之前就觉得那个方向有问题,只是一直没有明确的触发点。陆舟这个梦,算是把路标给画出来了。”
她合上文件夹,看了面前三个眼巴巴望着她的人一眼:“我本来打算自己走一趟。但以我对你们的了解,我前脚出门,你们后脚就能跟上来。”
陆舟立刻开口:“不会的,大人我们保证……”
“你们的保证,我是不会信的,所以不用保证了。”殷宁打断他,“我带你们一起去。”
三个人脸上同时浮现出“竟然这么顺利”的表情,但各自克制住了没有跳起来。
“别高兴太早,”殷宁的目光挨个看过去,镇住三个躁动的灵魂,“这次去,你们三个负责跑腿和传话。我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途中发现任何东西,第一时间告诉我。要是像上次那样擅自动手……”
她顿了顿,目光从陆舟扫到阿纸,再扫到沈清宴:“回来之后就用不捡豆子做惩罚了。”
“那用什么惩罚?”三个气人的异口同声。
殷宁笑着:“巷口曾奶奶家的狗子最近身上跳蚤多,你们三个一人一把梳子,去给狗子抓跳蚤。要有尸体作证的那种,一只一只摆在盘子里,按数量验收。”
陆舟后背一凉,小声默念了一句《北斗真经》。
阿纸缩了缩脖子:“那个……狗子凶不凶?”
“曾奶奶家的狗子脾气还行,就是跳蚤多。”殷宁说,“所以你们最好不要让我有机会带你们去认识它。”
沈清宴站在最后面没说话,但他那具新身体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估计已经开始在心里预演给狗抓跳蚤的技术难度了。
殷宁给他们一天时间准备。她准备带着他们午夜走阴路直接过去,省去路上奔波耽误的工夫。三个人各自散去收拾东西,离人归重新安静下来。
傍晚的时候,冥渊端着一碗面从隔壁推门进来。
汤面上飘着几片薄薄的牛肉和碧绿的葱花,热汽把傍晚的光线熏成暖融融的一团。
“今天怎么没用彼岸花?”这是殷宁第一次看到面上的彼岸花丝变成了葱花。
“你昨天说想吃点口味重的,”冥渊拿出一碟蘸料,“彼岸花磨粉拌在辣椒油里,你尝尝味道。”
殷宁接过碗低头吃了一口,眼睛眯了一下:“果然还是冥帝牌手擀面,吃了浑身舒爽。”
冥渊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把碗端得很稳,低头吃面的速度不急不缓,嘴角不自觉上扬。他没有多问出行的事,只是在她吃完最后一口面之后,把空碗接过来,起身时顺带把她散落着的发丝拢在耳后。
“午夜出发?”他问。
“嗯。子时走阴路,直接落无尽山的山脚,是最快的路线。”
“那座山常年被阴气罩住,里面不知道会出现哪些预料不到的事,”冥渊捋着发丝的手未停,指尖划过的地方隐隐闪过一道不显眼的金光,“有需要就喊我,毕竟熊孩子多,不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