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终点,飞过去、跑着去和爬着过去,可是爬着到终点的人,每一步都沾过泥、见过血、掂量过善恶的分量,心性稍有偏执,便会行差踏错。
“霍雨浩本就性子里藏着急着证明自己的躁意,如今应当是耐不住日复一日枯坐修行的缓慢,这一点,我想天梦冰蚕应该能感受到了。”
扛不住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歪路诱惑,更走不动满是泥泞的磨砺长路,霍雨浩是否会为了抄近道一头扎进邪道,最终彻底堕落,唐舞桐不知道,但这终究是一个隐患,她不得不防。
天梦冰蚕的银色光团剧烈地翻涌起来,那些编织了几十年的关于成神的美梦,此刻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漏进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细想的破绽。冰帝周身的极寒寒气瞬间敛去大半,碧绿色的蝎尾垂在身侧,连一贯冷硬的语气都带了几分发沉的错愕:“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层。”
“你们满脑子都是成神的捷径,自然不会往坏处想。”唐舞桐抬手,指尖那点淡金色的神力顺着空气漫开,分别落在两道虚影的本源核心上,刚才布下的禁制泛起极淡的暖光,“我布下这道禁制,从来不是信不过现在的他,是信不过将来。岁月长,诱惑多,任何一个岔路口走错,都可能把人拖向深渊。”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霍雨浩紧闭的眼睫上,语气软了半分:“我要保斗罗大陆的众生,也要尽量保住他。这道禁制不是要你们死,是给你们、给他都套上一道最严的底线。只要他走在正路上,这道禁制便永远不会发作,你们该共享的力量、该走的成神路,半分都不会少。可要是他真的动了邪念,禁制触发,你们本源消散,他没了你们的力量撑着,也就再也没有能力铸成大错。”
冰帝沉默了足有半柱香的时间,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我认。我当年从极北之地走出来,赌的本就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未来,绝不能让我的力量变成屠戮无辜的凶器。”天梦冰蚕的光团晃了又晃,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算计和私心,在此刻被唐舞桐点破,反倒松了一口气,他慢吞吞地嗡声开口:“我也认,我拼了这么久不是为了最后养出一个邪魂师,把我自己的执念变成整个斗罗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