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吃了太多的糖,酸三色含在嘴里竟有些寡淡。谢欣怡百无聊赖地做着重复工,驱赶一波波围靠过来的小黑团。
舌头舔过糖块在嘴里左右换了个位置,眼睛也从左移到右落在徐桓身上。他双手插兜半弯着腰,精准地一脚踩爆一个小黑团,噗、噗,轻而易举地掐灭未来的威胁。
谢欣怡突然想起如果没有诅咒和笔友的事,眼前这个家伙应该还在四处争夺地盘,现在却留下来陪自己提升,地盘什么的好像变成了次要事件。
有点像前几个月的曲靖。她想。两人的状况发生了置换,只是一个在当时手无缚鸡之力只能被动滞留,另一个是自己选择留下。
“徐桓。”她忍不住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争抢地盘?”
“为了变强。”
“可你已经很强了。”
“傻啊,谁不想变得更强。”
话是这么说……
看谢欣怡无法理解的样,徐桓随地一坐,拍拍旁边的位置让人过来:“厉鬼就是这样,结局只有两种——吞噬和被吞噬,我不想消散也不想让别的家伙抢占了我的地盘,那就只剩下吃。”
“听着像是在养蛊。”谢欣怡盘腿而坐,眉头微蹙,“这么多年你们都是在做这种事吗……”
“心疼?”徐桓挑眉,不是吧,脑子有包才会心疼一个厉鬼。
“嗯。”谢欣怡表情认真,从不觉得自己想得有什么错,“我知道这种想法太圣母了,可你们的成因是对生的执念,明明是最耀眼的年纪……我想我要死那么早也会对世界充满怨恨。”尤其是被车撞成那样,还有许多事没有做,还没有跟父母撒够娇……想着想着,谢欣怡落寞下去,如果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肯定不甘心。
原来真是脑子有包,但包得可爱。
“少说不吉利的,快呸出去!”徐桓戳着谢欣怡的脑袋让她赶紧把话回收,“有我保着你绝对会长命百岁,你要死我第一个不同意。”
谢欣怡认命地呸呸几声,一并嫌弃地往旁边挪去:“你真要跟我纠缠一辈子啊?大千世界人种如此丰富肯定有人能量比我多,你能不能换个人祸害?”
“死心,我吃定你了,必然把你搅得鸡犬不宁。”
什么人啊,半点活路不给。谢欣怡默默翻个白眼,心里对徐桓异于常人的脑回路怨声载道。
“我还以为你变了。”她低声吐槽。
“请记住,狗改不了吃屎。”
“这可是你说的,我没说你是狗。”
“我也不会真吃,你再多说一句后果自负。”
谢欣怡浅浅翻了个白眼,真是什么话都让他说了。真狗。
人一坐下就跟得了软骨病似的完全没有站起来的意愿,反正也没谁催促谢欣怡索性不走了,决定今晚摆烂。
大概是没见过人类坐马路牙上安然自得嚼糖豆,蠕动的小黑团子越聚越多,绕开小灯笼的光把谢欣怡和徐桓围了个水泄不通。数量上来了,必然会开始互相吞噬,眼瞅着有几摞越堆越高。
“冲现在的形势来看,我再多坐几分钟是不是就要融合出新的鬼怪了?”谢欣怡又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完全没有怕的意思,甚至有些跃跃欲试,想知道现在的自己跟新生的鬼怪能打几个回合。
“少胡来,真当灯火是万能的?”徐桓嗤笑,“搞清楚,这东西源自你的灵魂,过度使用会伤及根本。”
“不是信念吗?”
“一个是源头,一个是燃料,俩东西。”
原来小灯笼不是什么可以肆意乱用的大杀器,还是得量力而行。
“让我少胡来,那我昨天差点被诞掉之前怎么没拦着点?”谢欣怡对此指指点点,诞把她吃了事小——徐桓肯定能把她拽出来,自己的灵魂真出点什么事问题更严重。
徐桓睨她一眼,往小黑团堆里丢入颗糖。沾染了香火气的供品对这群没有思想意识的黏浊物最有吸引力,它们一拥而上为了颗糖大打出手互相撕咬。随着一连串哔啵的脆响,聚集的黑团顷刻消散了大半。
又学了一招。谢欣怡叹为观止,没想到供品还能这么用。
“你是不是也想到了借用巧劲儿?那么好,用供品和用我们有什么区别吗?”徐桓以糖带镖,弹指击中谢欣怡的额头,“说了多少次有危险用布娃娃召唤我,你用过一次吗!以前救命叫得勤,现在嘴怎么缝上了?”
最后的话可谓咬牙切齿,显然是气得不轻,谢欣怡也明白不要触霉头的道理只能闭嘴挨训。昨天的危机确实惊险万分,她也有她的坚持,再说了……
“是不是又在想结果是好的?”徐桓捏住谢欣怡的双颊强迫她看向自己,力气不可谓不大挤得嘴巴变了形,他猛地靠近,皱起的眉头压低眼型,遮也遮不住眼中的怒火,“我可以说,你不可以,我有分寸你没有。谢欣怡,变强不需要玩儿命,你该想的是更好的活下去。”
谢欣怡感受到对方的严肃与认真,他真心实意的希望她活下去,不是为了什么供奉与能量的虚情假意。不知怎的,她竟有点想哭,一个厉鬼对人类最大的善意大概就是让其继续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