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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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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天空呈现出一种浓郁的深蓝色,昏黄的路灯光线开始变得惨白。

离上班还有很长时间,顾谨行呆呆地凝视着天花板,那里有一片发黄的水渍,他久久无法入眠。

被子摩擦着他的皮肤,微小的静电弧让他身体微微发麻肿胀,脑袋沉甸甸地像浸了水的海绵。

于是顾谨行翻身下床,光着脚走到厨房。

厨房的推拉门上挂着一个小黄铜铃铛,上一任房主留下的,推开门发出一阵叮当的响。

顾谨行把鸡蛋磕在碗里,拿筷子打散,起锅烧油。

他看着锅里油慢慢溢出气泡,没来由地想,不知道顾泽野有没有好好吃饭。

碗里鸡蛋下锅,不知是不是油温太高,瞬间迸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蛋液逐渐在锅里变得金黄。

顾谨行拎着公文包回家的那天,心情很糟糕。

老师叫他去办公室,顾谨行心惊胆战地敲门进去,这个学期末他就要毕业,他自然很想转正。

进到屋里的时候,老师正拿着他的设计稿,在灯下反复查看。

他是个很严谨的老学究,画了一辈子的图,是学校建系以来的第一批学生。

他缓缓地开口,嗓音很苍老,他说,“谨行啊,建筑学包含了两部分,一部分当然是他的实用性,建筑是用来住的,得让老百姓住的安心。另一部分是他的人文性,建筑是承载情感和历史的。”

“你第一部分做的很好,但太过死板。你的心绷得太紧了,心里的那根弦不知道什么叫张弛有度,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你回去自己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找我,留院名额我给你留着。”

顾谨行把锅里的鸡蛋来回翻炒,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放盐。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顾泽野的,感情来得莫名其妙,等意识到的时候早就来不及逃了,就像他惯常的那样。

现实中的路走不通,他就把情感寄托在工作上,妄图用大量的工作来冲淡自己的欲望,用极致的克制来规定边界。

那可是他的弟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

越过那条线,不论是谁都将会万劫不复,他不能,他更不允许顾泽野有这样的下场。

从他第一次在电脑上查“什么是同性恋”开始,这场戏就已经不是顾泽野的独角戏。

于是脑海里的那根弦越绷越紧,直到啪的一声,看到了那个笔记本。

他小心翼翼维持的波澜不惊的现状和节操,全都碎成了灰。

“滋”糊味弥漫开来,顾谨行回过神来,才发现锅里的鸡蛋早就成了一坨黑炭。

天哪,他唯一会做的一道菜,不仅没放盐,还翻了车。

顾谨行慌乱地把鸡蛋扔进垃圾桶,收拾了灶台,匆匆忙忙地要往外走。

顾谨行低头穿鞋的时候突然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的时候,突然想起,原来每天早上旁边都会有一个人形支架。

顾谨行心里空了很大一块儿,红肿地露出血红的内里,风一吹,痒酥酥地发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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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灿灿的太阳光,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的清晨,会给人一种暖洋洋的幸福感。

袁冰仪手里捧着妈妈买来的咖啡,温热的暖意透过纸杯传到手心。

妈妈来北京送她,她们在安检处仓促地拥抱。

然后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朵边说,“要是你爸给你打钱,你就心安理得地收了。”

“那个王八蛋也没多少油水可榨了,狐狸精天天把他看的很紧,生怕一个不留神他又领回来个小三儿。这倒不是关紧的,重要的是他儿子的遗产,”她妈咯咯地笑,“不过你放心啊闺女,妈肯定也帮你争遗产,王八蛋以为别人多稀罕他呢,还不是看上他的钱了。”

袁冰仪惊奇地看着她妈,深感自从姥爷去世,她妈妈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前几天拉着她的手说,“姑娘啊,千万不要乱谈恋爱,要好好读书啊。”

袁冰仪不动声色地想,这点你可以放心。

袁冰仪走过安检口很远,还能看见她妈妈站在那里,正拿手帕抹眼泪。

她望向玻璃之外,一架飞机刚刚起飞,天地广阔,耳机里传来莫文蔚沙哑的磁性声线。

在很多条信息里,她一眼看到了赵小惠发来的那条,“诸事顺遂。”

耳机里正唱到那句,“只要你记得我。”

放弃你,才能抱紧你。

否则连抱你的理由都没有。

袁冰仪笑了笑,收起手机,要准备登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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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少安来北京的时候就问过他要不要来深圳帮他再干一单。

资金很丰厚,很有诱惑力。

顾泽野拒绝了,因为他哥最近很忙。

所以不能让别人有可乘之机。

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顾泽野看着他哥雪白后颈上贴上的黑发,怎么能美的惊心动魄。

那时候他哥刚回来,他想,你一辈子都别想再甩掉我,一辈子都别想再逃掉。

直到昨天推开那扇门,他有一种错觉,自己抱紧的不是现在的他哥,而是小时候的他。

窒息感涌上他的喉头,他说不出话来,胃部一阵绞痛。

你的痛苦是否因我而起。

他想。

这种想法反向地带给他更大的痛苦。

那时候他想,即使他哥拿着刀威胁他,他也要把他抱进自己怀里,刀尖刺破心脏,鲜血染红衣襟。

就让血液把他们两个浸泡在一起。

就让你看看我那颗丑陋的布满血管的不知疲倦的心。

但是他很痛苦,他哥很痛苦,这个念头让他从痛苦中生出恨。

和我在一起,对你来说竟是这么消耗你的事情。

什么伦理纲常,什么社会道德他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他哥爱不爱他。

如果可以他可以自己拿刀自我分解,只要你的眼神里有心疼,哪怕只有那么一丝。

然后我可以死去。

陈申死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在那个他哥小时候躲过的阳台角落,睁着眼睛眼睁睁看见陈申脸变成一种奇异的紫色,额头上的血管淙淙地流过,似乎就要炸开,舌头伸出口腔,白沫溢出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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