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整个游戏只是为了这个少女而设置的。
这个猜测在151的精神总值和污染值被那少女完全吸收后,真实性再次上升来到了九成以上。
【我都打算放弃你了呢,不过还好你没让我失望。】
红色的眼睛说道。
【去吧,把他们都吃掉。】
方卓序在这话落下的瞬间,便动了身,只是刚动身想去把时肆带走,只是仅仅起了个念头而已,而已!
他的身体被定在原处,包括那边的明莱。
那种灵魂被撕扯的疼痛传出,痛苦的他不由得叫出声。
他意识到自己的精神总值在被抽离,被那个女人。
这边的明莱依旧,不过相比方卓序,他显然已经意识不太清晰,陷入空洞之中,所以就算精神总值被吸收也没太大的反应,只是歪着脑袋,眼神无力的望着时肆的方向。
最后只剩下时肆。
空中少女一个闪身来到了时肆的面前,眼前这个男人跟个丧家之犬般颓废的跪在地上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似乎他已经妥协了一般,这样死去就能不用再承受莫须有的痛苦。
“哥哥…”
“…我不是你哥哥…”沙哑的声音从底下传出。
少女似乎笑了,她朝时肆伸出她纤细的手,“你说过会带我找哥哥的。”
“……”
时肆的头缓缓转动,眼睛盯着眼前白皙的手。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时肆咽了口吐沫,缓缓伸手搭上她的手苦笑,“但是我好累啊,念念。”
“哥哥不哭。”
一股股纯净的精神值开始反向注入时肆空洞的身体,在刚刚那一刻被念念完全剥夺的精神总值再次如泉水般返还回来。
【你再做什么!】
空中的眼睛察觉到不对劲,迅速做出阻止的措施,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哥哥记得接住我哦。”
话音刚落,白色的身影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眼睛前方,恐怖的撕扯力从她手指间爆发,这力量至少都在特级的水准。
【停手!】
“干嘛要停手?你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念念裂开一个疯狂的微笑,操控着空间直直将这只眼睛挤压揉搓成任何样子。
周围的世界开始变得不太稳定,伴随着操控者的失控而开始岌岌可危,似乎马上就要崩塌。
天空出现道道裂缝,大厦也不稳定的摇晃起来。
时肆摇晃着身体站起身,踉跄着看着这一切,他的眼前一阵阵发晕。
他努力睁开眼,他看到远处倒地的明莱和方卓序,他看到天空中将那只眼睛撕扯成破布娃娃般的念念。
崩塌的规模持续增大,大地在摇晃中坠入无尽深渊。
这一切像梦一样开始旋转,颠倒。
时肆无力的用手指挡住天空裂缝中透出的白光,他似乎看到了港台的样子。
虚幻的天空伴随着那只红色眼睛的死亡彻底碎裂,念念被红色眼睛中庞大的黑色精神污染值团团围住,疯狂的开始往她瘦弱的体内钻入。
他们隔着几百米的高空遥遥相望,他看到那少女眼中无声的求救。
她在痛苦。
时肆真是好笑,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自己会知道。
他才要痛苦才对,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个容器。
“哥哥…。”
时肆咬着嘴唇,心中混沌不清。
最后他还是败了,时肆真是唾弃自己,因为点小恩小惠便把命搭进去,真是够有圣母的。
真他妈的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一双发现美的眼睛技能发动。
他望着念念的眼睛,毫无保留的输送自己的精神总值,精神污染值的上升警告在脑中响彻一片,时肆直接给屏蔽掉了。
都说人情是最难换的,从小到大,没有一件给予他的物品不需要他加倍还回去,比如现在。
他真的好累…
意识在精神总值低于这个世界的最低界限时,就已经失去了自我控制,直到散尽的那一刻他才有种自己终于可以休息的错觉。
【叮咚,一双美的眼睛净化完成,正式更名美神之眼,技能等级上升为A级。检测到周围精神污染值含量过高是否要发动第一次?友情提醒发动过后技能将进入冷却期,期限不定…且系统…】
“能让我少点痛苦吗?”他打断系统播报声音。
【…可以。】
“那发动吧。”
圈圈光晕从时肆周围扩散开来,意识在这一刻完全丧失,眼睛完全变成银白色,甚至瞳孔中还闪烁着星辰的光芒。
凡是围绕在他身体周围的黑色精神污染值几乎都是接触到这圈能量便如雪般消融不见。
远处丧失意志的念念望着他的眼睛定在原地,连世界崩塌的速度都在念念逐渐稳定的精神总值中变慢。
一切似乎都在变好。
“咔嚓——”
时肆身上的骨骼响动第一下,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他这具称不上太好的普通人躯体终于在他的作弄下不受控制的开始崩溃了。
他感受到自己灵魂上的轻盈第一次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他望着上方平稳的少女心里想的居然是,他对于这个姑娘的人情可算是还完了。
只是他没办法再次回到港台,自己那个愿望也可以彻底烂在心里。
其实他还真的想要再见一见江上卿,想和他诉说,自己好累,那么那人一定会抚摸他的脸用堪称温柔的声音安慰他。
不过现在也可以,江上卿一直都在他的心里,只是因为看到那么几次,自己迫切的生出不切实际的渴望。
他果然不能吃点甜的,一吃就会得寸进尺。
“我好像又要死了呢…就像之前那样。”
“今天也能看到星星,你觉得今天的星星好看吗?”
微风拂过他黑色的头发划过脸颊,像是在轻抚他的脸般。
时肆轻笑,只是在他意识消散模糊之际,他没有看到自己胸前那颗红色的项链吊坠发出夺目的光彩。
紧接着,一朵朵藤蔓根茎以他的血液为土汲取养分,沿着骨骼破碎的裂缝和血肉炸开的缝隙争先恐后的生长而出。以他的身体为圆形,迅速扩张到整片大厦,甚至缠绕住明莱和方卓序的身体,随后往远处延伸。
藤蔓开始开花,片片红色如同玫瑰的花朵绽放至他的全身各处。
这些时肆一无所知,五感尽失的他只知道他的视线再逐渐减少,花朵从他的眼角处盛开挡住了眼前的光亮。
在光亮彻底消失前一刻,他似乎看到了他心中所想之人,江上卿如同怜惜他的痛苦般露出了心疼的神情。
时肆笑了,他朝他伸手想抚摸他的脸。花朵攀上他的手指,在此刻彻底将视线盖尽,没了意识。
他终于可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