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高明海是跟着两个王爷后面出来的,他本受命去请公主,没想到却碰着了三人凑在一起说话这幕。
那可都是主子,他不好直接无礼打扰,只得先在檐下柱子后躲着。
迎着人进了内殿,高明海并未直接退下,而是直道:“方才公主在同王爷们说话,奴才请人便迟了些,望陛下恕罪。”
他语速极快,低头俯身,楚从玉唇边的笑意却浅了些。
“元臻同他们都聊什么了。”楚从玉问。
李元臻搅着手指,“只同阿兄和弟弟问好,便没什么了。”
阿兄?
哪个阿兄?
他在这儿,她又在外面认谁做兄长呢?
李元臻不知自己说错了话。
楚从玉从高位走来,去牵着妹妹的手,淡声道:“下去吧。“
高明海连头都没敢抬,伏着身子后退,直至轻轻关上殿门。
太和殿内只余李元臻和兄长二人。
楚从玉沉默不语,李元臻也没再出声。
桌上摆了碗冰鲜酪,凉意散去,已有些化了,但给妹妹吃却正正好。
楚从玉抱着妹妹坐进椅中,握起玉勺舀上些,俯身喂她。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恨不得能生出巨大双翼,将娇小的妹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李元臻蜷在兄长怀中,不知他为何突然要抱着自己。
尽管她已习惯了同兄长贴在一块。
含着勺子抿了一大口,只有些微凉,并不呛人。
她的唇粉嫩,上面挂着水气,瞧着让人想咬一口。
可这是妹妹。
楚从玉压下心中怪异的想法,却又盯着从她口中吐出的、干干静静的玉勺。
像是鬼使神差般。
他问李元臻:“好吃吗。”
李元臻细声:“好吃的阿兄。”
方才进过妹妹口中的玉勺,呈了些许冰酪,被递到了楚从玉舌尖上。
清凉解暑,是为佳肴。
李元臻依旧被兄长抱着。
可她却不懂兄长为何要吃自己用过的勺子。
她蹙眉惊道:“这是我吃过的!”
可他是元臻的亲兄长呢,二人共食又如何。
楚从玉这般想,噙着笑又去喂妹妹。
李元臻嫌弃的别过头,挣扎着,让兄长桎梏着自己的长臂松开些,“这个你吃过了,我才不要。”
“可朕是你的兄长呀。”楚从玉有些委屈,声音沉缓,“若是李呈越,元臻便不会拒绝了吧……毕竟你二人是一母所生,血浓亲情,哪是朕比得上的……”
语调哀怨,像是带着些哭腔似的。
可堂堂天子怎么会哭呢,但李元臻心善又单纯,她垂眸瞧着放在唇边的物件,还是吞了下去
她想起幼时,自己吃不完的食物,皇兄都会一一囫囵吃下。
皇兄说:“我才不嫌弃,元臻剩下的都进我肚子里吧。”
现在兄长虽与她无血缘,可二人已有兄妹之实……
兄长对她很好,她也得对兄长好。
“阿兄别难过,我也能吃你的剩饭。”李元臻安慰身旁情绪低落的兄长。
可她不知,吃剩饭与共用一个勺子,两者间本是没联系的。
偏偏楚从玉心思恶劣,对哄骗妹妹这事并无半分愧疚之意。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
李元臻是他的妹妹,同用一个勺子又如何,他恨不得二人能骨血相融后再一分为二,这样便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罢。
元臻只能是他的妹妹,他一个人的妹妹。
楚从玉心中快意,却又凄凉。
妹妹为何要叫别人兄长呢。
兄长神情诡谲,李元臻有所察觉,也不敢再闹。
一小碗冰鲜酪,被兄妹二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下。
放下手中物件,楚从玉抱着妹妹,蜷起身子,下巴靠在她肩头,又微侧头贴近她耳旁,幽声问:“元臻到底有几个兄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