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臻。”
“妹妹。”
楚从玉轻唤她。
李元臻揉揉酸涩的眼,手撑着榻朝外间转。
“阿兄。”
她也应道。
楚从玉走近了,伸出手去拉妹妹。
是那柔弱似无骨的手,被他轻捏在手中。
“今日有些晚了。”
他自觉同妹妹致歉,朝榻上空出来的一角坐下。
李元臻用另一只手将没看完的话本处折了个角,这才起身挪了挪靠近兄长。
“阿兄,我想问问你。”
“嗯?”楚从玉疑惑。
但打眼自上而下,他瞧见一些不可窥伺之物。
入了夏穿的是薄些,妹妹领口处未经整理,露出大片白嫩肌肤。
妹妹不仅是妹妹,她还是女子。
楚从玉耳间骤然通红,松开二人相握的双手,侧目看向别处,却伸手为她整理衣领。
但他也是哥哥,合该照顾妹妹。
这没什么。
李元臻不知兄长为何突然间要为她整理衣衫,低头去瞧,却被指骨分明的手掌盖了大半。
她对此不甚在意,只抬起头,蹙眉回忆之前颂宁所言,整理自己将要说出口的措辞。
“阿兄,我想给你缝个小物件,你喜欢什么呢。”
她的爱好阿兄似都知晓,李元臻这时才后知后觉,她鲜少知道兄长喜欢什么。
他喜欢什么?
楚从玉迟疑一瞬,不敢直视妹妹,滚烫的掌心握成拳状收回。
随后吐出句自觉羞愧之语:“香囊,朕喜欢香囊。”
他此生头一回、也是唯一一回,行低劣窃取行迹,便是从李呈越那儿,偷回了那只李元臻绣的香囊。
只怪李呈越太过惹人厌,整日捧着妹妹送的香囊炫耀,他不过是看不过眼才拿走罢了。
而今,妹妹要给他缝制物件了。
楚从玉下意识便说出了这句话,他脑中一时间竟想不出别的来。
他也想要一只,妹妹亲手缝制的香囊。
李元臻对兄长的回答有些诧异,在她看来,平日是不见兄长戴这一物件的。但兄长既说了喜欢此物,她便也未生疑。
她抻了抻罗袜,灵巧的踩上鞋子,探手去拉身侧人。
“我让嬷嬷寻了些料子来,阿兄瞧瞧喜欢哪个。“
她挑不出来,不如直接将难题抛给兄长。
楚从玉依着妹妹动作,十分听话的同她走在一处,心中却有几分感慨。
这般乖巧可爱的妹妹,这般好的日子,若非李呈越死了,便是万万轮不到他的。
料子被整齐摞在一旁柜架上,楚从玉打眼便盯上了那块缥白色花绫。
这颜色与他偷来的那只一样,只是提花不同罢了。
他伸手指了指,李元臻点头称记下了,楚从玉原本紧绷着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盯着妹妹的脸,面上露出有些奇怪的笑。
李元臻只当兄长是知晓自己要收礼太开心了。
二人一道用完午膳,楚从玉还要赶回太和殿处理政务去,不能再陪妹妹玩。
眼看都走到了殿门处,楚从玉又折返回去,朝闭眼打哈欠的妹妹问:“元臻,香囊何时能做好。”
李元臻勉强睁开眼,支吾回:“就这几日罢。”
楚从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阿兄便等着。”
探手为妹妹理理额间发,他这才怅然离去。
他其实有些着急,若明日便能拿到香囊就好了。
但也不能累着妹妹。
李元臻自然不知兄长在想什么。她许久没做女红,手生的很,针脚也乱糟糟。
期间楚从玉每日都要来瞧瞧那未成形的香囊,还不停的安慰道:“就这样罢,阿兄喜欢的很。”
但李元臻不信,拆拆缝缝好几次,过了三四日才做出个勉强像样的来,里间塞上了兄长称最喜爱的零陵香与沉香。
那香料还是李元臻同兄长一起装进去的。
楚从玉捧着那做好的香囊当珍玉似的瞧,临走时又同妹妹说了许多欢喜之言。
李元臻不懂,一个略显粗糙的香囊罢了,兄长为何这般欣喜。
眨眼间便到了兄妹二人要出宫的前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