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读不懂空气的笨蛋。

即使孔时雨没有直说，但你也能从他回复的内容中看得出来：他有些不太高兴。

他可能以为你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所以不一定看得出来。

许多年长者都经常会对年轻人犯这个毛病，他们自以为自己吃的盐足够多、走过的桥足够多，于是就无中生有地获得了某种宛如概念隐身衣一般的东西，从此凡是比我年轻的人都一定看不穿我话语下夹杂的真实含义。

但你拥有的可是成人级别的成熟心智，哪能看不出来这话语底下藏着的来自成年人的怠慢。

他认为自己莫名受到了你的怀疑，认为你不信任他的工作态度，于是产生了些许不满。

但很可惜的是，你丝毫不会为此感到愧疚。

你凭什么愧疚啊？

你可是掏钱的那个人，你可是他的金主啊。

你只是问了一个作为消费者、作为雇主理所当然该问的问题而已。

顾客就是上帝，身为花钱的上帝，你有什么不能问的？

为消费者做好周到服务不是提供服务者理所应当做的吗？

如果连问上一句进度都要被人暗怼，那你这钱花得未免也太憋屈了。

于是，你直接回复道：

「圣杯精灵（看心情黑化版）：怎么？问不得吗？」

和孔时雨那种藏在字里行间的、暗搓搓的不爽不同，你直接把自己的不满摆在了台面上。

甭管他现在心情如何、是不是因为学黑哥们的语言学得心态都要爆了，只是今天他敢因为你问一句进度就不高兴，那明天是不是就敢因为自己的脾气撂挑子携款跑路直接不干了？

既然是在做生意，那就决不能忽略交易关系的边界！

没有哪个商人敢无视一位明显表现出了负面情绪的大顾客，即便是灰色商人也不例外。

「AAA□□办事百事通：可以，当然可以。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AAA□□办事百事通：抱歉，我刚才情绪不太好。」

「AAA□□办事百事通：这边的神秘圈内部非常排外，排外程度相较霓虹咒术界而言有过之无不及，所以我只能先学会他们的语言再和他们进行沟通。」

「AAA□□办事百事通：一方面是我不太敢信任这里的翻译，他们多半会瞒话漏话。另一方面……」

「AAA□□办事百事通：黑哥们的语言是不通的，Boss。」

孔时雨不仅是秒回了你，还一连发来了数条消息，看来这回是真的把你的话放心上了。

既然如此，你也就没必要再给他施加压力了。

你又不是故意来刁难他的。

「圣杯精灵（看心情黑化版）：这样啊，好的，我知道了。」

「圣杯精灵（看心情黑化版）：（加油打call.jpg）」

回复过消息后，你退出了与孔时雨的聊天框，切进了五条悟的私聊频道。

手机屏幕的最下面，五条悟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

「黄油土豆天下第一：硝子说你去城里了，既然如此，那帮我去Toshi Yoroizuka里买两罐开心果奶油布丁罐头吧！朔酱你最好了~爱你哦~」

「圣杯精灵（看心情黑化版）：不要。他们家每次都有一堆人在排队，麻烦死了。」

你冷酷地拒绝了五条悟的代购申请，并附上了一个鬼脸的emoji。

然后，你找他聊起了正事。

「圣杯精灵（看心情黑化版）：以防你又忘了，所以神代大人决定大发慈悲地提醒你。」

「圣杯精灵（看心情黑化版）：关于那个冰系术式的事情，你的人现在调查得怎么样了？」

兴许是因为和夏油杰又打起来了缘故，网瘾少年五条悟同学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你的消息。

但是无所谓，反正你现在又不急。

午后的商业街人来人往，玻璃窗外的石板路被太阳晒得闪闪发光。成群结伴的男男女女们嬉笑着从咖啡馆旁路过，青春气息洋溢得快要漫出来。

虽然还没有到夏天，你却仿佛已经嗅到了属于夏天的冰镇波子汽水味。

不知为何，哪怕你只是仅有一墙之隔地看着他们，却已经感觉到了吵闹。

好在，这间咖啡厅的环境还算安静。

或许是因为星O克起了个好头的缘故，大部分人都认为咖啡馆是需要保持安静的场所，极少有人会选择在咖啡馆里大声喧哗。哪怕是偶然出现了这种不太懂事的家伙，也会很快就被店员礼貌地请去店外。

店里放着音量恰到好处的爵士乐，虽然偶尔能听到其他客人品鉴咖啡时的杯碟轻碰声，却反而衬得这份安静更加明显。

在这样的氛围环境下，你终于可以细细品味杯中咖啡的风味。

你点了一杯精品咖啡豆烘焙的标准美式，据说使用的咖啡豆是产自埃塞俄比亚南部地区西达摩的花魁咖啡豆。

在点单的时候，店员还夸赞你，认为你品味不错。

你问他为什么这么说，他说因为他们家用的是极其优质的高级咖啡豆，所以越是简单、没有额外添加的咖啡，才越能品味到咖啡豆的原味。

它最迷人的地方就在于它的干香，磨完以后还会有莓果、奶油混着发酵的酒香，冲出来后则会变成混合着花香、柑橘气息、莓果味道还有蜂蜜红茶的层次复杂的复合味道。

所以如果让他来推荐的话，他其实更推荐你选择点中烘的摩卡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