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晃了晃。
“事实上，两面宿傩不仅是真实存在的人类，而且在他死后，他的尸体也没有被完全销毁。他的二十根手指全都化作了特级咒物，由咒术师封印后因某些不知名但是肯定有鬼的原因散布到了霓虹各地。”
“不知名原因？就是那种和老的要死却怎么都不死的……”
“多半是咯。总之他的每根手指最后都化成了特级咒物，如果被咒灵捡到并吞食——”
五条悟想了想。
“大概就会让那只幸运咒灵获得变成特级咒灵的力量吧，虽然我本人不太看得起两面宿傩，但那家伙既然能和我的先祖打得有来有回，即便是二十分之一的力量应该也足以创造特级咒灵了。”
可以直接创造出特级咒灵的力量吗……
也就是说，哪怕只有一根手指被有心之人发现，都足以引发巨大灾害了。
“所以这二十根手指现在全都去向不明咯？”
你总结道。
“要是有不知情的普通人捡到了那些手指，或者有居心不良的家伙刻意要利用那些手指做些什么，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
“你就别管这么多啦，虽然我不想夸奖他们，但总监会那边确实也有在高价悬赏手指。”
五条悟耸了耸肩，然后又补充道。
“在大事上还是稍微相信他们一点吧，他们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的，高专的咒具库里就存了好几根手指呢。相信我，他们绝对比你更不希望咒术界暴露到外界的视野中去。”
你沉默了一小会儿，一个莫名其妙的疑问突然从脑海中窜了出来。
“遗留下来的咒物只有二十根手指吗？”你问。
“嗯？”
“你说他的二十根手指全都化作了特级咒物。”你伸出自己的手比了比，“那两面宿傩既然能有那么多手指咒物，为什么会没有二十根脚趾咒物？”
这一瞬间，突如其来的寂静席卷了整个会议室。
“？”
“？”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你的脸上，几秒后，他们又互相对视了一眼，由此看到了彼此眼里的茫然。
“……这个嘛。”
夏油杰率先回神，他沉吟了一下，严谨地回答了你的问题。
“无论是在野史还是正史的记载里，两面宿傩都只有四只手和两条腿。无论怎么计算，他都不可能凑出二十根脚趾来。”
“至于他的脚趾为什么没有成为咒物……这个我也不清楚。也许是因为脚趾在战斗和传说中所代表的意义不如手指深远？也许可能大概吧。”
话音落下，他和五条悟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移向了你。
“所以说啊，朔酱……”五条悟的脸上写满了无语，“你为什么会觉得他能有四只脚啊？难道在你眼里，两面宿傩是个蜘蛛妖怪吗？”
你疑惑地回答道：“难道你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既然他有四只手的话，那无论是为了对称还是为了平衡，都该有四条腿吧？你们想啊，多了一对手臂的人，身体的重心分配肯定和平常人不一样吧？如果不配上多一对腿的话，走起路来难道不会歪歪扭扭的吗？”
“可记载和画像里都没说过他有四条腿啊。”
五条悟伸出手指，点了点那幅画像。
“总之所有的记载里对两面宿傩的外貌描述都是双手双足外加一对增生的手臂，反正绝对绝对绝对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他有四条腿的记载！既然所有文献都一致没有提过的话，就说明他确实没有长出多余的腿来。”
随后他话锋一转，看似专业的解释道：
“那些手指之所以能成为咒物流传至今，正是因为这些手指过于特别。正常人不会有四只手臂，因此两面宿傩的手臂上多半有着无法复制的诅咒，而这些异变的东西多半就是承载他力量的核心。正因为它们是常人不可能拥有的东西，所以才能凝聚诅咒，最终化成咒物。”
你歪着头看了过去。
不知为何，你隐隐对两面宿傩这个存在似乎有些敌意。
就像是他曾得罪过你一样。
“可他穿的是女士和服嘛。”你幽幽地开口，“和服那么宽大，万一他自己也觉得尴尬、故意不想给别人看见，所以把多余的那两条腿盘在了腰上呢？反正衣服那么大，被遮住了导致看不见也很正常吧？”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五条悟和夏油杰脸上的表情变得空白了起来，他们一动不动地呆坐在原地，眼神也失去了焦点，就像是灵魂也已经飞出了躯壳。
他们的脑海里都突然浮现出了你所描绘的画面，这使得二人一同陷入了沉思。
终于，五条悟斩钉截铁地开口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朔，不要多想。”
“……就是。”夏油杰也回过神来，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你的这个设想也太恐怖了，还是让他保留原设定吧。”
你无辜地眨了眨眼，随后摊开双手。
“我只是提出了一种合理的可能嘛。”
生怕你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延伸出更加邪门的推论，五条悟果断地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
“行了行了，关于两面宿傩到底有几只脚的问题还是就此打住吧。重要的是，我们目前找到的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里梅。如果那个使用冰系咒法的家伙真的是那个里梅的后代，那他大概率也会和先祖一样是个对宿傩抱有极高执念的诅咒师。”
夏油杰也和五条悟有着相同的担忧，于是赶忙接过话头。
“拥有这种背景的家伙，本身不大可能会在普通的社会里抛头露面。倘若他真是里梅一系的后代，在咒术师全面压制诅咒师的现在，隐居避世、隐姓埋名的生活无疑才是最合乎逻辑的行为，所以他绝不会平白无故地行动。”
他翻动桌上的笔记，在字里行间寻找着线索：“那么问题又来了——这样一个深居简出的存在，为什么会突然盯上禅院甚尔和他的孩子？”
五条悟瞬间接过了话茬。
“多半是看中了禅院甚尔的血脉或者基因呗，除了禅院家那群弱智，谁都看得出来禅院甚尔的潜力有多大吧？无论是成功继承了甚尔那种程度的天与咒缚、还是禅院基因潜在的能诞生出的「十种影法术」的可能性，只要他生出了下一代，甭管中了哪个都赚大了。”
“嗯。”夏油杰点了点头，“即便他只是想针对禅院家做些什么，这样的理由也很充分了。”
“所以说，如果那个冰系的家伙是为了禅院家的血脉而来的话，他的目标就很清晰了。”五条悟总结道，“要么是看上了禅院家的基因，想要获取可能继承有「十种影法术」的孩子，要么……”
他冷笑一声。
“要么就是冲着天与咒缚去的。”
听完了他们的发言，你总结道：“所以最好的想法是，那个幕后之人只是对禅院家有想法。”
五条悟眯起眼睛，偏过头看了你一眼。
“你居然觉得我们分析的结果是最好的想法？那最坏的想法呢。”
“最坏的想法，当然就是他对整个咒术界都有所图谋咯。”
你平淡地回答道。
“我们只看到了他对甚尔的孩子下手，可谁又知道他有没有对别家的其他孩子也一并下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