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们三人一起回到高专的时候,已经临近夜晚了。
等你们返校等了一整天的夜蛾正道坐在训练场的边上,指尖夹着根羊毛毡针,手里捏了只戳到一半的粉色小猪。
小小的熊猫趴在他的腿边打盹,在听到你们的脚步声后醒了过来。
你看见它朝你们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地躲到了夜蛾正道的背后,用屁股朝着你们。
……或者是朝着你们中的某一个人。
看到你们三个后,夜蛾正道把羊毛毡针和娃娃一起放进了口袋,然后站起身来等你们走近。
“回来了?”他说。
走在最前面的五条悟脸上顿时扬起笑容,他大步走上前去,然后大力拍了拍夜蛾正道的肩膀。
他说:“辛苦了辛苦了,假期过得怎么样?”
听到这没大没小的招呼话,你尴尬地抽了抽嘴角,默默朝着离他远的地方挪了一步。
就在你酝酿好情绪,准备正儿八经回复夜蛾正道的时候,你和墨镜对上了眼。
墨镜下的眼睛看着你,然后墨镜的主人说:“这是你作为咒术师的第一个假期,感觉怎么样?”
你老老实实地走上前,在夜蛾正道面前站定,装出一幅乖巧的样子:“挺好的,而且夏油家的伙食也超级好。”
他的视线落在你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看起来确实好,甚至还胖了点。”夜蛾正道说。
然后他转向夏油杰,问:“你呢?”
得亏夜蛾正道看夏油杰去了,不然你可就要对他小发雷霆了。
胖、胖、胖,你们咒术师怎么全都能发现这点小肉的变化啊!
而且你明明都已经把体重给减下去了,脸上这些该死的软肉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消啊!
察觉到你微妙的情感变化,夏油杰偷偷笑了笑,然后说:
“这也是我过得最好的一次假期。难得有个安稳的、不用做任务也遇不到咒灵的假期,我好久都没这么放松过了。”
这话说完后,你感觉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听到你两的假期居然过得如此安逸,五条悟瞬间跨下了脸。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这个假期几乎是在任务和任务之间来回穿插,有事没事就在追着各种层出不穷的咒灵跑,除了那天抽空做完任务之后强行手机关机跑去滑雪场度假之外,整个休假期间他基本上就没停过。
而你两居然说自己度过了一个安稳的、不用做任务也遇不到咒灵的假期?!
凭什么呀!?
嗯?不对。
这很不对劲!
你发现五条悟突然看向了你,眼神里满是警觉。
但五条悟暂时什么都没说——因为夜蛾正道还在旁边,而他尚且还不知道你真实的术式到底是什么。
你看到他用食指点了点你。
指指点点、指指点点!
五条悟用嘴巴做着这样的口型。
他是故意的,而你也正巧看到了,甚至还知道他的意思。
你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你知道这个表情看起来很好,嘴角上扬,眼睛下垂,让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上,于是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被老师夸了之后有点不好意思的好学生。
夜蛾正道以为这是你在对他表示善意。
因为你虽然没有和他正面对视,但你们刚刚才说完话,而且你的头也面朝着他的方向。
于是夜蛾正道微微点了点头,伸手在你肩膀上拍了两下。
这两下巴掌他都拍得很轻,带着老师对心仪学生的鼓励意味。
只有五条悟知道:你小子又在装。
你那腼腆的笑容完全是对着他来的——因为他的动作和口型,你知道了他已经猜到了答案。
这是在回答他:你知道了,我知道你知道了,但我不打算在这里跟你多说。
五条悟没有当场点破你的伪装,他随口说了句“那我先回去睡觉了”,然后转身就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夏油杰看了你一眼,然后说:“悟是不是有什么事?”
“你觉得呢?”你反问。
他想了想,然后说:“反正他刚才那个表情不太像是真要回去睡觉的样子。”
“那我们跟上去看看?”
在快速地告别了夜蛾老师后,你们小跑着跟在了五条悟的后面。
五条悟没有回头,只是在转角处停了下来,等你们跟近了才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带着你们回他自己的宿舍,而是直直地走进了属于你的一般生栋里,在你的宿舍门前停了下来。
五条悟推了推门,发现门竟然是锁着的,于是只好两条手臂交叉在胸前,满脸不爽地站在门口等你过来。
夏油杰和你一起走来的时候,五条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你,然后下巴指向了门锁的方向。
你强忍笑意,尽可能自然地掏出钥匙开了门。
五条悟先进了门,直接坐在你书桌前的椅子上。他把椅子往后一推,两条腿伸得很长,像在自己家一样舒展开了身体。
他占据了唯一的椅子,你和夏油杰就没地方坐了。
你们刚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你可不想让满是灰尘的裤子玷污你干干净净的床,于是拉着夏油杰一起靠在了窗台的边缘。
等你们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后,五条悟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是不是放假时用术式了?”
五条悟的语气听起来也不像是在质问你,更像是刚考完试的学霸在找老师对试卷答案。
虽然他的心中早已有了正确的答案,但他还是需要一个确认。
既然五条悟不是在生气,你也就没有犹豫:“嗯,是用了。”
“果然!”五条悟往后一靠,“你知不知道你给老子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这话让你感觉很是莫名,有种被人冤枉了的感觉。
然后你反驳道:“我用术式为什么会给你带来麻烦?我都没在术式里提到过你!”
“你是让咒灵不要出现在岩手县那边了吧?”他说,“总监会发现那片区域的咒灵全都在疯狂地向外逃窜,青森县、秋田县、宫城县、甚至更远些的东京都遭了殃!有人把这事报上去了,那群傻*开了一堆会议后觉得这是‘岩手县正在孕育特级咒灵’,认为只有特级咒灵的降临才会导致周围其他咒灵集体逃窜!”
听到这话,夏油杰感觉有些奇怪。
“既然觉得我家正在孕育特级咒灵,那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他问。
五条悟耸了耸肩:“你知道他们在后来分配工作时说了什么吗?‘不用管了,岩手县那边有夏油杰在,就算真出了什么问题他也会第一时间赶到’——原话。老子懒得去开那个破会所以不在现场,这是听人转述的,估计原话也大差不差了。”
你满是揶揄地看向了夏油杰,而夏油杰的脑子里条件反射地想起了你可能会说的内容,于是他无奈地对你笑了笑。
然后他对五条悟耸了耸肩,移开视线,将目光落在了窗外。
你大概知道他现在正在想些什么。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他多半不会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甚至还会觉得“这是上面的人信任我,把重要的事情交给我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