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夜色吃掉了。
或者说,你主动要求夜色吃掉了你和夏油杰。
为了达成这一效果,术式取走了你身体里五分之一的咒力。
这看起来并不多,但它所回馈的效果好到现在就连你自己也没法在低头时看清自己的手。
只有咒力在体内流转的微妙感觉,才能让你确信自己的四肢依旧是存在的。
你相信,夏油杰的感觉应该比你好不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你的肩头突然一沉。
“别动。”
是夏油杰。
他把声音压得又低又轻,嘴唇都几乎贴在了你的耳廓上。
“他在确认我们的位置。”
你站在原地不再随意乱动,连呼吸的频率都被你刻意地减缓了。
然后你定睛看去。
发现你们二人从视野里消失不见后,那个看似乞丐的家伙随手击退了凑数的二三级咒灵们,默默地往门后又退了两步。
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诡异地发着光,现在光是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胳膊都会嫌它晃眼睛。
“好家伙,这是什么没见过术式?这圣光照的,我成耶和华啦?”
乞丐歪着嘴,撮了撮下唇,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
然后他抬起头来。
“哎哟,人呢,人都去哪里啦?这下坏了!”
乞丐看似无奈地嘟囔道,只是他说话的声音可一点也不小,看起来完全不在意是否会被人听见。
“万一他们真坏了事了我可怎么交差啊,像我这样的小人物,哪担得起这种责任哟。”
或者说,他说这话就是故意想被人听见。
“叮——”
他的枪尖在门槛上一磕。
“听见没!那两咒高的小子不见了!他们不!见!了!”
乞丐大声喊道。
“再不搭把手我可就要撑不住啦~外头这俩可是东京咒高的人嘞,像我这么弱的家伙,怎么可能一个人对付得了两个正规军啦!”
他说话时的语气颓丧又无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夏油杰把他揍得有多狠。
但实际上,别说是把他打伤了,你俩现在可都还没摸着他的人呢!
这都什么人啊!
你愤愤地想:我都没亲手揍到你,怎么尽说些污蔑人的瞎话呢?!
而且你和夏油杰都看得分明:
虽然他大半个人都已经退到了门后,却隐约可见那带着一点寒芒的枪尖。
他现在蓄势待发、或者说,蠢蠢欲动。
这家伙嘴上说着“救命呀我要撑不住啦我不行啦”,身体却在说“客官来嘛别跑呀,让我们再多玩会儿呀”。
面对这种表里不一的家伙,你们谁都没法放松警惕。
借着他分神说话的时间,你悄悄地把夏油杰按在肩上的手指微微抬高、往外拉了拉,然后猛地往外冲去。
你不确定夏油杰能不能明白你的暗示,但此时对面的援军随时都有可能对你们出手,你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外面空耗时间。
不能继续在外面傻站着了,必须赶紧移动到别的地方去。
而现在,最适合转移的地方,当然是伏黑宅内。
伏黑家是一栋两层楼的和式独栋,一楼是客厅、厨房和玄关,二楼是卧室。
比起在街道里发呆,不如顺着外墙爬上二楼阳台,在术式的掩护下进入屋内查看情况,顺便还能避开门口那个持枪的诅咒师。
从你的术式生效,再到你和夏油杰成功爬上阳台,一切都只发生在短短的六十秒内。
是的,夏油杰无师自通地领会了你的想法。
虽然在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身影,但你清楚地感觉到身旁有一阵风拂过,朝着伏黑宅的方向飞去。
你甚至都要有些感动了!
果然,跟你密切地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每天还背靠着背睡在一起,你们之间的感情绝对是已经得到了升华吧。
瞧瞧这样子,这孩子现在都学会自己抢答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夏油杰甚至爬墙爬得比你都快!
在你成功抵达二楼阳台之前,他就已经站在那里了。
二楼的阳台只有不到两平方米的大小,对两个男生、特别是像夏油杰这样结实的男生来说有些狭窄。
但好在你现在还没有变成肌肉猛男,所以两人挤一挤也还站得下。
就在这时,你们感觉到了陌生的咒力流动。
陌生的声音从二楼传出,他低声吟唱道: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你们都知道这是什么的咒词。
就在他高速咏唱完的下一刻——
帐,落下来了。
你和夏油杰的表情皆是一凛:让对面在你们之前抢先开帐可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