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再次把问题抛给了你，而你这次终于明白了原因。

他并非不想帮你做规划，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哪玩。

在咒灵面前能瞬间做出战术判断的夏油杰，在“放假该带同学去哪玩”这道题面前交了白卷。

在进入高专之前，他大概很少有朋友。

这不免让你有理揣测：夏油杰以前对于出去玩的印象，怕不是全都来自学校组织的集体郊游？

就那种全班坐一上午的大巴去爬山、共进午餐，到了地方先拍集体照，然后自由活动两小时，最后在老师哨声中排队返程的东西。

你决定不再追问。

于是你任劳任怨地在谷歌地图上搜索起了附近的景点。

爬岩手山？

宣传图倒是拍得不错，山顶积雪皑皑，山腰红叶层叠，一看就是那种会被印在旅游宣传册上的景点。

但你点开详情页往下翻了两下就关了。

没缆车的山爬起来太累，有缆车的山——你都坐缆车了还爬什么山？缆车上去缆车下来，跟去屋顶天台吹个冷风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玩水？

你看了眼屋外的雪。

大冷天的去海边玩水吗，那很有勇气了。

你是来休假的，不是来参加极地生存训练的。

野炊？

你盯着这个词琢磨了一会儿。

首先，你是来找夏油杰蹭吃蹭喝的。蹭吃蹭喝的核心要义是让被蹭的人掏钱请你吃好的，而不是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其次，在现在这种干燥的冬天给山上来把火，枯草、松针、山风，再加上两个一宿没睡反应迟钝的高中生——

那画面可太美了，你完全不敢想。

购物？

两男的手牵手一起去逛街吗，那可太棒了。

就算是夏油杰不介意，你自己都要觉得有些尴尬了。

真要这么做的话，你怀疑导购小姐会把你们当成一对年轻的同性伴侣。

严肃认真地挑了半天之后，你把手机屏幕转了过去，让夏油杰看你剩余的待选名单。

他飞快地扫了眼已经被你划掉大半的候选列表，眼神有些放空，几乎是在瞬间就点了点头。

你就知道会这样。

这个人在规划娱乐活动上的想象力约等于零，你给他看什么他都会点头的。

你把手机转回来，指尖在屏幕上烦躁地划了两下，地图重新缩放回全景模式。

在密密麻麻的地名重新浮现在屏幕上的时候，一个名字撞进了你的视网膜正中央。

夏油高原滑雪场。

你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夏油杰。

夏油杰看了看你，又看了看屏幕，然后默默地、缓缓地，把脸扭向了窗外。

“这滑雪场不是我家开的，会叫这个名字只是巧合。”

夏油杰干巴巴地回应道，一看就知道他必然是为此解释过不止一次。

但你已经暗自下定了决心！

就凭这座滑雪场取的这个名字，你高低也得去看看这是什么个事！

夏天就该去夏油家蹭饭，冬天就该去夏油高原滑雪，哪怕只是名字上的巧合，这种仪式感也绝对不能错过。

你甚至直接把这一页截了张图，甩进了属于你们同学间的小群里。

五条悟就像天天捧着手机不松手一般秒回了你。

他的回复速度快到让你合理怀疑这人是不是把手机直接焊在了手掌上，或者给群消息设了什么特殊提示音。

五条悟引用了你甩出来的那张截图，回复道：

「黄油土豆天下第一：@刘海先生这是你家开的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黄油土豆天下第一：你们现在不会就在那里吧？等着，老子马上就赶过去」

没一会儿，家入硝子也回复道：

「吸烟有害身体健康：这就开始约集体活动了？真好啊，我也想去。」

明明是放假，却被强制不能出门，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于是你回复说：

「圣杯精灵（看心情黑化版）：@吸烟有害身体健康 夜蛾老师是那么严格的人吗？真的一点都不能通融？只是跟同学一起出个门而已呀。」

你看到夏油杰也拿起了手机，眉头微蹙，拇指在键盘上停了两秒，然后也开始打字。他的消息紧跟着你的发了出去：

「刘海先生：你和夜蛾说了吗？和他打个申请说你是和五条悟一起出的门就可以了吧。」

你觉得夏油杰这个想法还蛮合理的。

既然高层们明面上担心的是她的安全问题，那只要出行名单里挂着五条悟这个“最强”随行，这份安全顾虑问题自然就不成立了。

但家入硝子直接戳破了那层假惺惺的伪装。

「吸烟有害身体健康：你们也知道的，他也不想把我按在学校里不让走。我去打申请会让他很为难，他通过了申请上面会刁难他，他不通过申请我们会刁难他。」

你看着这条消息，脑子里浮现出夜蛾正道那张本就苦大仇深的脸。

他戴着墨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家入硝子的外出申请，左边是咒术界高层施加的压力，右边是你们这群不省心的学生。

无论选哪边，都有人等着刁难他。

家入硝子的话说得蛮有道理的，有着你们这样的一群学生，这让你觉得夜蛾正道简直都有些命苦了。

于是你没忍得住，在群里发出了一条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