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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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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鹤书接过文件看了一遍。修改稿比张传信刚才嘴里说的温和得多,基本上保留了原协议的核心条款,只在几处细节上做了调整——代表人数减为一人的同时增加了“本家代表享有对菌源培育成果的知情权和参与权”,菌源培育的日常规程由明家制定但每年向本家提交一次工作报告。她看完之后觉得这些调整可以接受,没有伤到根本。

她拿起笔在几处措辞上做了微调,把“提交工作报告”改成了“双方共同审阅年度进展”,又把代表任期从“三年一换”改成了“两年一换”。改完了推回去给张传信看。

张传信看了几分钟,拿起笔在她改过的地方又添了一笔——“代表任期届满前一个月双方协商是否续任”。明鹤书看了点了点头。

“行。”她把笔放下,“张管事,这份稿子我们双方都认了的话,明天誊清两份正式签字。”

张传信把文件收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小姐痛快。明天上午我过来签字。”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齐的牙,“对了,我听说福州府衙那张契纸是你去查出来的?”

“是我查的。”

“查得好。”他摆了摆手往门外走,“我那个族兄张传礼管了这么多年文书都没想着去翻府衙的存档,你一个年轻姑娘几天就翻出来了。藏器司那帮人该学学。”

门关上之后张海楼从里间探出脑袋来,一脸懵地问:“谈完了?这么快?”

“谈完了。”明鹤书把桌上的文件收好,“这人比张传礼直性子,但也比张传礼精明。他上来先拍桌子唬人,唬不住就改口谈条件。是个做生意的料。”

张海侠从窗边走过来,把桌上那碗已经凉了的茶端去倒了,回来的时候重新给她倒了碗热的。

明鹤书接过茶碗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把刚才的谈判过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让了一条,守了两条,最后双方各退半步把细节敲定。张传信这个人不难缠,只要让他觉得“本家没有吃亏”他就能接受。

第二天上午张传信来把协议签了。这回他没带那个精瘦后生,自己一个人来的,签完字把属于本家的那份协议往怀里一揣,跟明鹤书握了个手。

“明小姐,南洋这边的事以后就按这个框架走。我回去把藏器司那边理顺了,往后咱们少扯皮多办事。”

“张管事慢走。”

张传信走了之后明鹤书站在档案馆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码头方向,转回身来把协议锁进了铁皮柜里。

这回她是真觉得南洋这摊子事了干净了——张传礼签了一回,张传信又签了一回,前后两份协议把该堵的口子全堵上了。

除非本家那边再换人再翻协议,否则这件事就算落地了。

她靠着铁皮柜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南京的院子来了。出来快十天了,不知道张海楼有没有按时浇树。

“侠哥,”她喊了一声,“南洋这边的事差不多了。过两天回南京。”

张海侠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正拿着她昨天翻出来的旧档案往架子上归位。

听到她的话他手上没停,只嗯了一声。

明鹤书看着他往架子上码档案的动作,忽然觉得这人干活的时候是真利索,以后回了南京院子里那些修修补补的活可以全交给他。

她笑了一下,从铁皮柜旁边走开去拟回南京的行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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