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说到一半的话停在半路,他沉默再三,最终答应了萩原研二去餐厅另一头另外两人听不到的地方谈。
萩原研二跟着琴酒离开的时候还好心情地朝松田阵平摆摆手:“那小阵平,Asa酱就拜托你临时照顾一下咯!”
松田阵平:……
他和看过来的小孩面面相觑,轻啧一声。
Hagi把他当做临时保姆才想着叫他过来的吗?话说这小鬼过去三四年,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还这么矮,有好好吃饭吗?
这样想着的他从心地拿起一直放在桌上的菜单,从第一个开始顺位指给一直看着他的朝朝,在对方点头的菜品那里打勾做记号,想着等下人齐了就让人上菜。
琴酒靠在观景台的风口处,打响打火机为自己点了根烟,他看着背对餐厅两人的萩原研二询问:“你想聊什么?”
“先生怎么称呼?”萩原研二率先抬起手降低对方瞬间起来的警惕性,“别误会,我是觉得每次先生先生地喊很生疏,我们以后有机会见面的话肯定不能每次这样称呼吧?不告诉我全名也可以。”
“黑泽。”
“好的,黑泽先生。”萩原研二笑了下,“我呢,只是想问问Asa酱的情况,我看得出她某方面……嗯,我的意思是您有考虑过让她多在外面走走吗?或者接触下新环境,将幼苗拘泥在一方天地里见不到阳光是无法好好成长的。”
他在对方要杀人的眼神下及时改了口,原本只是想说Asa酱有点问题,没想到对面这人这样敏感,竟是一点坏处都说不得。
但有时候过度的保护也是一种伤害,面前的人对Asa酱很爱重是没错,可这几年萩原研二和Asa酱又不是根本没见,他几次的见面都没有察觉到那小孩的情况有一点好转。
有没有积极治疗另说,面对这种问题不应该只是困在保护圈里。
正所谓是人要适应社会,而不是社会适应人。
让她多接触外面的世界可能更好一些。
琴酒不置可否:“她比你认为的特殊。”
“好吧好吧,那么有什么是我能做的,起码能让我还两个救命之恩吧?”萩原研二不强求,他仅仅是好心建议,对方不接受他也不能再多说。
男人面前的烟气腾腾升起,他在烟雾中眯起眼余光扫向不远处凑在一起看菜单的人,他说:“我们内部在不久后可能会有变动,到时候我需要有人能将她藏起来,假身份已经做好了。”
萩原研二听到这话下意识想转身回头去看身后的那两人,又怕被了解自己的松田阵平察觉到别的事,硬生生忍住冲动。
他问:“是Asa酱说的吗?她知道你要把她送走的事?”
“是她和我说的,她不知道,”琴酒想到面前的人的警察身份是比其他人更好的保护罩确实是动过心思的,他不介意透露一些,“有时候太过黏人反而是负担,她的存在掣肘着内部所有人的行动,只要她出事,后果谁也不想见到。”
这个太过黏人琴酒说的意味不明,萩原研二自己理解为Asa酱太过依赖面前的这人,她看向男人的时候眼里的依赖是任何人都能看出的。
萩原研二点头:“如果需要我的话,我会帮忙的,这个藏具体是指?”
“你把她带着,给她装上一个警察家属的名义即可,有这层警察关系在有些人想动手也要绕过你,”琴酒顿了顿,“其实我这里有更合适的人选,但你刚刚说的话确实打动人心,你比那人更可能让她情况变得更好,交给你未尝不可。”
“啊呀,竟然是夸奖吗?”萩原研二原本紧绷的肩膀松下几分。
黑泽先生愿意和他认真交流是最好的情况,起码他有机会在Asa酱身上将人情还上,要不然他真的会担心自己哪天真的会被威胁干一些杀人放火的事情。
看出萩原研二心思的琴酒嗤笑一声:“区区一个小警察可没有值得让我使唤的地方,别以为我们这种人看到谁都想让人做一些黑活。”
“她的事情如果我决定好交给你,我会把她的病历交给你的。”
萩原研二看谈话要被终止的样子,最后试探性地问了一个问题:“我能知道她的病因吗?”
雪茄末尾火星明亮,在清冷的夜风里琴酒面色晦暗,他的音色冷沉:“日本民间传说的百鬼里有一只山妖名觉,天生就能看破人心,嫉妒、杀意、利用这些负面阴影在祂面前无所遁形,她比觉还多了一处能力,能看破一个人的未来。”
“一个人站在她面前,什么时候死、为什么死,她都能看到,有人信,有人不信。”
“她救、亦或不救,都令她痛苦,有些人她看不到未来她也会痛苦。”
“世界上每一分钟都有人在死亡,不是什么人都能救、值得救,曾经的人指着她说是她带来了灾运。”
“就像乌鸦,乌鸦据说会为人带去灾难的信号,可是先有灾难还是先有乌鸦旁人无从得知,他们只会说乌鸦是不幸的象征。”
“承担不同人的命运是一件很沉重的事,一个人站在她面前她知道对方会死,但如果无力阻止就像一个走向倒计时的炸弹,只能看着它引爆。”
萩原研二坐回位置,叫来服务生点餐。
朝朝一直看着观景台的方向,那里还有一个男人倚靠夜风抽烟,她面前的餐具都被挪动松田阵平面前去了看起来也不在意,松田阵平手边还放着两副刀叉。
萩原研二不解:“你怎么把Asa酱的餐具收走了?等下就吃饭了。”
他刚刚背对着两人根本不知身后事,据他了解松田阵平也不是会欺负小孩的人,拿人家餐具做什么?
“啧,”松田阵平将餐具往萩原研二那边一推,“我刚刚看着她拿餐刀的样子浑身发毛,拿走了她又要推盘子到地上,我就都拿过来了,等下问服务生要个铁勺和碗就行了。”
“……”
萩原研二半蹲下身,伸手将朝朝耳朵上的隔音耳机取下。
她垂眼和面前笑魇如花的男人对视,她听见他说:“Asa酱,我会一直期待和你有更多的了解,以后也要好好相处,我们会是不错的朋友。”
点头。
朝朝拿回耳机重新戴上,又将头发披散掩住耳部,只说:“饿了。”
“嗯嗯,吃饭,我去喊服务生。”萩原研二站起身笑容轻快。
小家伙害羞了~
要是没看到耳尖上的粉色,旁人怕是以为Asa酱没听进去,看来把人从黑泽先生手里拐出来还是有希望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