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宋砚行挂在剑柄上的布偶随着宋砚行的动作动了动,浅色溜溜球做成的眼睛中反射过一道光,让人凭空生出了一种“这个布偶在思考”的错觉。
他们走过了片平坦的草原,在要过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时,却发现前面的桥断了。断掉的石桥如今只剩下几个立在水中央的桥墩,宋砚行估计了一下距离,只能放弃自己跳着桥墩过河的可能了。
宋砚行与三双小豆眼睛轮着对视了一遍,还不等他先开口说话,其中一只小肥鸟先开口了:“我们是不可能带着你飞过河的!我们压根就不可能带得动你!”
“我又没有这么说。”宋砚行移开目光,只是他这个样子并没有说服性,“走吧,我们去砍棵树。”
临时搭个桥是不太可能了,让他造个船渡水就更是不可能了。但要是抱着根木头过河,宋砚行觉得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只是他们来的路上是一片草原,只见过一两棵极大的树。宋砚行手上唯一的工具就是背上的重剑了,他也只能奢望自己的重剑耐造一些,不至于砍两下就断了。
巨杉是一棵已经有几百岁的老树了。它坐落在这片平原的边界,周围没有什么别的树可以同它说话,虽然有些寂寞,但它也早已习惯了这种日子。对于一棵见过几百年风风雨雨的树来说,这个世界上应当是没有什么值得让它害怕的了。
然而今天,它却发现自己的见识似乎还是少了。
一个人类扛着柄重剑,带着三只小肥鸟,往它的面前一站,语气轻描淡写:“不如就这棵树好了。”
巨杉起初还没有明白这个人类是打算做些什么,直到人类举着重剑就要往自己身上砍,巨杉终于坐不住了。
“你要做什么?”巨杉的语气中带着些怒气,“你这个无知小儿。”
宋砚行听到巨杉开口对自己说话时,动作顿了顿,随即又觉得这很合理。毕竟这一路上已经先后在第二层世界遇到过会说话的小鸟和狐狸,这么大一棵树别说放童话世界,就是放精怪世界也该成精了。
“您好,我想过河。我看您就很适合当船。”宋砚行无比真诚地解释道,上扬的眼睛中泛着光,似乎完全没有因为这棵树开口说话了而放弃砍对方的想法。
巨杉觉得自己应当生气的,但是对上宋砚行真诚的双眼,它突然觉得自己再如何生气也是没有用的。
它冷声解释道:“没用的。那座桥被诅咒了。你要么从桥上走过去,要么就等着被淹死。”
宋砚行侧头看了眼远处只剩下几根桥墩的石桥,只觉得这棵老树比他原本的想法还要不切实际:“您是说这样的桥?”
巨杉晃了晃枝叶:“对,不然河水会暴涨淹死你。”
宋砚行却道:“我怎么感觉,就这样的桥,即便是一个一个桥墩子跳过去,也有可能会被淹死呢。还是先把您砍下来好了,到时候可以一般做成船另一半当桥板,两条路都试试看。”
眼看着宋砚行不为所动,巨杉终于有些急了:“那也是没用的。而且你这把剑压根就不可能砍倒我”
宋砚行却握着自己手中的重剑:“不试试怎么知道。”
巨杉没有办法了,它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人类笃定它是有办法能让人过河的。
“你可以过去的,我这里有个办法。”巨杉压低了声音,“只要你试了我的办法,绝对就能过去。”
那声音极轻,风一吹,似乎就将他的话吹散了。
宋砚行凑近了听,边听还边点头,像是真的把巨杉的话记在心中。那样子让巨杉忍不住在心底冷笑几声,说完后,巨杉还不忘以一个前辈的身份小心叮嘱着:“虽然这个办法听着是凶险了些,但过往能过去的人类基本都是靠的这个方法。”
“只要你找到古村落遗落下来的圣器之皿,把你的祭品摆放在桥前,冤死在这条河流重点冤魂就会出来,达成一座能让你通过的桥梁。”
“不然的话,桥下的冤魂会操控着水浪,将你打入水中。潜藏在水底下的亡灵生物就会将你啃食得连一个骨头架子都不剩。”
宋砚行听着这些近乎恐吓的话,脸上的表情还是半点都没有变。他只是边听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原本是有住着人的?”
巨杉没想到宋砚行压根就没把重点放到自己强调的地方,但为了取信于宋砚行,它还是继续耐着性子解释:“没错。”
宋砚行又道:“那后来怎么就没有人住了。”
巨杉冷哼了一声,然后才道:“那是一场大洪水。愚蠢的人们觉得自己只要砍足够多的树就能建造船只就可以躲过去。但这场洪水就是为了他们而来,一个水浪拍来,船只不就碎成了碎片。”
宋砚行随意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把自己随口一问的问题放在心中。他像是担心巨杉会跑一样,给巨杉做好了记号,又用重剑划出来了一块区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可以了,不错。”
巨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