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等等……”,伍蔚然眼睛还是看着前方的动静,扯了把季安泽的袖子,“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的玩家吗?”
“记得,我还问过你他的外貌特征……等下,”季安泽的脸色变了,“你是说?”
“嗯。”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这,这怎么可能?”
季安泽不可置信地看向站在众人视线中央的太监NPC,努力在回忆中寻找他的样貌,可是他努力地想,却仍然对自己是否见过这张脸充满怀疑。
这种感觉让人极其难受,就像有人把记忆撕碎以后,又胡乱地拼了回去。
他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如果连自己的记忆都不可靠,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可靠的?
如果人可以变NPC,那是不是也有NPC可以伪装人类?
作为一个游戏玩家,他最擅长的是寻找游戏规则,并通过不断优化操作,把规则玩到极致。
找到规则,利用规则,超越规则,是游戏中百试不爽的思路。
可是,现在他也不知道规则是什么了。
这边人群中议论纷纷,那边的官兵们效率很快,眼见楼里的嘈杂声越来越小,估计很快就能办完事。
太监打扮的胖子环视四周,目光正好扫过伍蔚然,他的眼中有神采,却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空洞。好像被抽走了灵魂,肉身却凭借肌肉记忆在继续运转一样。
只不过这些肌肉记忆也是假的,是系统强行灌入的。
伍蔚然眯了眯眼。
如果触犯某种规则,最后的结果不是死亡,而是被系统改写……
那些细碎的现实世界画面,自己版的玩家面板就都说得通了。
她现在更加迫不及待地想去皇城看看了,她现在非常想找回自己失去的记忆,非常。
如果自己是机缘巧合通过什么恢复了自主意识的假NPC,那也许他们能想到办法逆转系统操作的方法?
她看这个破游戏系统实在是太不爽了。
回到旅店简单吃了个午饭,他们各自上楼收拾好东西。伍蔚然从系统里换了些路上可以吃的干粮,一行人再次启程。
镖车开出六侠镇,上了官道。
白云悠悠,伍蔚然和袁司晨两人带着遮阳草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车上的镖旗迎风飘扬,伍蔚然这才发现那写着北风镖局的三角旗子上多了一个洞。
镖旗正面写着一个巨大的“镖”字,反面写着“北风”。
而那个洞不偏不倚,正好穿过“镖”字正中,在“北”和“风”之间,估计是上次劫镖的那伙人的冷箭弄的。
伍蔚然把那个洞指给袁司晨看,袁司晨“哦”了一声。
“还挺别致。”
“你没什么其它想说的吗?”伍蔚然失笑。
木板拼成的镖车在路上偶尔发出挤压出的吱呀声,偶尔袁司晨背靠着负责押镖的箱子,脑袋左右摇摆。
“这你就不懂了,旗子上有个什么窟窿眼儿刀剑痕迹,那是咱们镖师的荣誉标志。”
伍蔚然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有这些痕迹还在送镖,说明能力过硬,胆子大,被人抢过,还打赢了。
就是心怀不轨的人见了,也得敬三分,多考虑考虑。
骡车在官道上走着,路过一处湖泊,湖边似乎还有人拿着鱼竿在钓鱼,像个静止画面一样坐在那儿。
还真是哪里都有钓鱼佬。
伍蔚然又问:“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你能和我讲讲吗?”
“嗯……那时候我的情况也不怎么出门。”袁司晨说,“我感觉呢,那是一个很让人疲惫的世界。随着科技发展,人自我刺激的方式越来越多,各种即时的快感让人应接不暇……却好像不是真的快乐?”
“什么意思?”
袁司晨的表情好像陷入了回忆中。
“好像人被科技绑架了。智能算法、生物科技、药物开发,大脑的运作模式被拆解分析,获取即时正反馈的方式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复杂。”
静了一会儿,伍蔚然说道:“听起来也不是个好地方。”
袁司晨说:“谁说不是呢!好像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活得很累,也不知道人类一路发展过来,好处都被谁享了,要我说,还不如这个世界。”
“小小年纪,想得倒挺多。”伍蔚然点了点袁司晨的额头。
“也不小啦,按外面的算法,我都可以出去工作了。他们说小孩也该有工作的自由。”袁司晨眯了眯眼睛,“自由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她在现实中是16岁,真的不算小了。
说得有些累了,袁司晨往腰侧一摸,摸出一个皮水囊,是他们中午在旅店装满的。她打开盖子喝了两块,递给伍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