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蔚然没忍住,噗哧笑出声来。
季安泽脸都黑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
就当伍蔚然以为他要发飙时,不料季安泽却说:“好啊,帮我挑一束好看的花送给这个漂亮姐姐。”
自打有记忆以来,伍蔚然就没收到过花,这么一来她还怪感动的。
虽然她的记忆从觉醒开始算也没多久。
季安泽付了钱,从卖花小姑娘手里接过一捧怒放的牡丹,走上前递给伍蔚然。
花衬人,衬得那一张冷脸在阑珊灯火中也有了几分柔情。
低头看那束牡丹,每一朵都开得极妍,雍容华贵。淡粉色的淡薄花瓣尖端好似少女害羞时红透的脸颊,花瓣层层叠叠簇拥着明黄色花蕊。朵朵硕大的花衬托得下方的绿色茎枝十分清秀。
是很好看的一束花,见福客栈的后山可找不到这么好看的牡丹。
记得在见福客栈的时候,也有过几位客人会在店里留下东西。有时候是书,有时候是忘记带走的衣物,懒得带走的竹笛,可是从来没有花。
季安泽凑得很近,近得可以闻到他衣服上的皂角清香,好像一个慢镜头。
伍蔚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比平时快了一拍。
季安泽俯下身,在她耳边开口,声音低沉:“快离开这里,我们被盯上了。”
?
伍蔚然正在微微上勾的唇角停在半路。
她接过花,“哦”了一声。
“往哪走?”
“前面的人少。”
“行。”
这条巷子没有叉路,只能往前或往后走,他们绕过五角楼进来的方向是入口,往前走就是出口。
经季安泽这么一说,伍蔚然也不由得留心起四周。
用余光去看,几个人影正跟随着他们移动,他们停下,黑影也停下,他们往前,黑影也跟上。
但当伍蔚然真正转头看过去的时候,那几个人又只是很正常地在逛摊子。
这种时候,伍蔚然不由得感叹季安泽确实是经验丰富的游戏高手,要不是他点出来,她未必注意得到。
两人并肩走着。
“不要盯着他们看,容易打草惊蛇。”季安泽嘴唇不动,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
“哦。”
可是这些人似乎认准了他俩,怎么把人甩掉呢?
他们侧身穿过几群聚在一起的玩家。
后面跟着的人不远不近地跟着,不管人群怎么拥挤都好像甩不掉似的。
不对!再次跟上的人好像不是之前那一批!
伍蔚然心下一沉,连忙把刚才在天光墟里经历的事情在脑中过了一遍。
终于,她想明白的事情的关键。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这天光墟这么古怪了,这里一定是有地头蛇管着的。
说不定是刚才他们一掷千金太过惹眼,被这天光墟背后的庄家盯上,想要杀人越货。九千文钱难攒出来,可两个玩家的命,他们倒是可以碰碰运气。
说不定那个兜帽摊主早就被他们监视起来了,等着冤大头上门。
那可是三个复活道具!
离天光墟的出口越来越近,那几个跟着他们的人看来也怕人跑了,开始越跟越近。
出口近在眼前。
伍蔚然小声问:“现在怎么办?”
季安泽牵起她的手,化为一道青光。
“开跑!!”
他们动的同时,暗中跟踪他们的那一伙人也动了。
“快追!他们要跑!”
伍蔚然想起来什么,从怀里掏出刚刚买的烟雾弹往地上一砸,那伙人的身影马上消失在了迷雾里。
赶紧走!
伍蔚然感觉自己好像坐上了狗拉雪橇,风驰电掣,这种极致的贴背感……
风拍在脸上,往鼻孔和嘴里灌,风景飞快从眼前掠过。
他们身后,十几人仗着对地形了解的优势不知从哪绕路追了上来,纷纷抄起了家伙。
在地面没有优势,季安泽便带着伍蔚然跃上屋顶,想要靠轻功甩脱追踪,谁料那伙人轻功竟也了得,且个个等级不低,刷刷也都跳了上来。
月光下,屋顶上一时间全是脚步声,瓦片被蹬得哗啦啦往下掉。
没跑几步,季安泽速度忽然慢了下来。伍蔚然转头,只见季安泽握住她的手紧了紧,面色发白,气息紊乱。
“坏,坏了,这毒压制我的输出……”季安泽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伍蔚然暗叫不妙。事发突然,竟然连季安泽中毒这件事都给忘了。
跑着跑着,不知从哪飞出爪钩,勾住季安泽的脚踝。
季安泽骂了一句,紧接着就脚下打滑失去平衡,滑擦着瓦片摔下屋顶,连带着伍蔚然也一起摔了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的翻滚,然后伍蔚然的背和大地来了个自由搏击。
好疼!
伍蔚然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撞碎了。
一旁的季安泽看着也不太好,他嘴角挂着一丝血痕撑起身,大口喘着气,一边从面板中调出回血药,一边抽出青霄剑横在身前,硬撑住身形。
更糟的是,他们似乎掉了一个死胡同里。
十几个混混很快追上来,堵住他们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