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裂开了。
细密的线条犹如被打翻的油彩，在半空中缓缓散开。原本完整的梦境逐渐扭曲，眼前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即将碎裂的玻璃，连远处的景物也开始变得模糊。
白默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梦快结束了。
他垂下眼，看着怀中的小鸟，轻声叮嘱：“两段历史重构的高度重合，也许能让我们额外发现一些东西。你先好好待在小白默身边，我会继续跟着武佳夕等人。”
趁着离开前，白默抬手揉了揉怀中那只扭曲的小鸟。
“下一次梦境再见，菲尼克斯。”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如同泡沫一般，在红色小鸟的注视下消散。
小鸟停在原地，望着白默刚才所在的位置，随后缓缓转过头，看向另一个“白默”。
小白默正坐在焦黑破败的山崖上，崖壁上遍布烧灼过的痕迹，远处的黑林平原笼罩在朦胧的夜色中，小东和小西正在那里探索。
童不言站在小白默身边，两人一同仰望着头顶那轮洁白无瑕的明月。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为两道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白。
似乎察觉到了不死鸟的注视，小白默忽然低头看着手中的魔蛋。
“下次见，不死鸟。”
……
星寰集团地下。
维多利亚本体机箱存放处，清冷的声音回荡在无人之境。
［归档进度：15％］
……
新航历111，历史重构会。
林洛兰坐在白默和童不言的历史重构仪旁，目光停留在面前的屏幕上。
她看着进入历史重构的名单，久久没有说话。
那个金发青年没在这里。
屏幕上，属于哈特的聊天记录框里，一段尚未发送的消息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盯着那几行文字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抬起手，将它们一点一点删除干净。
……
白沙孤儿院，7点钟。
清晨的天光落在孤儿院里，水源区的自动化水管依次亮起，清澈的水流沿着管道有序涌出。
白默跟着大部队来到这里洗漱。
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排队接水，准备迎接新的一天。白默拧开自动水管，接取了适量的清水，一边刷牙，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不远处的武佳夕和干文盈。
这两人看起来神色如常，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昨晚的梦境。
正想着，白默忽然看见武佳夕从身上摸出一把小梳子，开始替干文盈编辫子。
她将一根黄色的橡皮圈咬在嘴边，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发间，左右交错，很快就编好了一条刚刚垂到干文盈脖颈的辫子。
武佳夕熟练地用橡皮圈扎好辫尾，动作间还带着几分得意。
“今天听说要开始筛选合唱团的成员了。”
“合唱团？”
白默漱口的动作一顿，抬起还沾着水珠的脸看向她。
武佳夕瞥了他一眼，显然想起了他是昨天才来的新孩子，于是主动解释起来。
这是白沙孤儿院的传统。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孤儿院都会挑选一批孩子加入合唱团，为即将到来的投资人唱歌。
白沙孤儿院的投资人？
白默一边擦去嘴角的水渍，一边回想起历史重构里关于这座孤儿院的介绍。
一个由多国政府合力创办、由爱心援助公司提供物资的组织。
多国政府现在正忙着打仗，哪有那么多闲工夫跑来关心一群孤儿？
所以，眼下还有空派人来的投资方，恐怕只剩下爱心援助公司了。
而公司这个词，可就很有意思了。
白默的眼神微微一变。
几乎可以肯定，这家公司就是永生在这个时代披着的马甲！
光是孤儿院里暗藏的［天鹅湖］，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只是这一次，永生的人来的会是谁？
替罪羊？牧羊犬？牧羊人？还是……他还没发现的成员？
想到这里，白默不仅没有紧张，反倒露出了几分期待的笑容：“参加合唱团需要什么条件吗？”
干文盈仰着头想了想，随即指向了武佳夕：“你可以和佳夕学学，她就是上一次合唱团的领唱。”
武佳夕清咳了一声，脸色有些羞红：“那还不是因为你上一次没去参加！明明说好一起去的！”
话音未落，她便直接坐到了干文盈的腿上，伸出手臂牢牢圈住她，一副绝不肯轻易放人的架势。
“这次，你必须和我一起去！”
干文盈被她闹得有些无奈，却还是温和地笑了笑。她轻轻拍着武佳夕的后背，示意这位冲动的好友赶紧放开自己。
“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直到武佳夕终于肯从她腿上下来，干文盈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转头看向白默。
“你如果想参加，可以直接去下午的会议大厅。嬷嬷她们也知道这件事，你只要说自己想参加，她们应该就会同意。”
她顿了顿，补充道：“上午的时间，需要我们去干工，而你需要去上课。”
说完，干文盈拉起身旁的武佳夕，朝白默温柔地挥了挥手。
“我们午饭见，白默。”
白默也随意地应了一声。
目送两人离开后，他从容地收拾好地上的洗漱用品，随后跟着昨天新来的孩子们，一起走进了学堂。
刚迈进门，他的脚步便微微一顿。
学堂里竟然还摆着旧世纪的木桌木椅！
那些深褐色的桌面上留着浅浅的划痕，椅子的边缘也有些磨损，看起来简直像是从历史博物馆里直接搬出来的。
白默环顾了一圈，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到底腐败成什么样子了？！
白默在心中叹息着摇摇头，走进学堂，看到了昨晚在梦中画画的巴勒。
白默毫不客气地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巴勒好奇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