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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此地无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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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心想,这小泥鳅倒是敏锐,不过她倒也算真的了解他,他性子急,没耐心,不喜欢弯弯绕绕,更不擅长试探。

若是真的有证据证明龙族掺合了这事,那说明敖丙要瞒着他的就是这件事,他反而可以直截了当地问她。

可除了龙族有动机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沧水蛟族被灭,与龙族有关,甚至哪吒心里倾向于龙族压根没这本事。

“你有事情瞒着本太子,本太子能感觉出来,只是不知是什么。”

哪吒看着敖丙的眼睛,希望能从中看出什么。

敖丙点点头,答道:“太子方才问我,何时见过九龙神火罩,其实我骗了太子。”

哪吒坐直了一些,来了兴趣,追问道:“何时?”

“封神之战前。”

“不可能!九龙神火罩是当年汜水关一战、破诛仙阵时,师父传授,先前并不在本太子手中。”

“太乙真人炼化石矶娘娘时,其实,我也在场。”

“什么?!”

哪吒惊疑不已,当年他闹海之后,在陈塘关的城楼之上,私玩乾坤弓和震天箭,射杀石矶的碧云童儿,石矶上门寻仇,李靖带他前去赔罪,他又先下手为强,打伤彩云童儿,激怒了石矶,与之交手,反被她收走了乾坤圈和混天绫,幸得师父相救,用九龙神火罩炼化了石矶。

可当时,敖丙已经被他打死,抽筋剥皮了呀,如何能在场?

“你诈死?”哪吒立刻问道。

但这话刚问出口,他就摇了摇头,否决了这种情况。

敖丙是他亲手打死,又亲手抽筋剥皮的,死没死,他比谁都清楚,不可能是假死。

“当日我被太子打杀,身虽已死,但魂魄却未散,否则后来也不能上榜封神,所以…”

“所以你的残魂跟着本太子?”

敖丙点点头。

哪吒的手攥紧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要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他才问出一句:“你的残魂…跟着本太子做甚?”

“不是我想跟着太子,是身死之后,魂魄只能跟着你,因为是你把我打死的,我被困住了。”

听到她的解释之后,哪吒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的,他觉得自己尴尬极了,不知道要从何问起。

这不就相当于,他在她面前,根本就没有秘密?

他的所有凶狠、顽劣,她全都一清二楚。

她虽然是他打杀的,但哪吒之前以为,她只是怕他,但现在看来,她不光知道他杀了她,还知道他杀她之后的所有事情。

包括他与李靖说起时,说的是夜叉骂他、敖丙刺他,他反击而已。

也包括他后来在南天门堵住上天告状的东海龙王敖广,将其毒打一顿,揭掉许多龙鳞。

更包括他当时是怎么亲手抽的龙筋、剥去的龙皮。

这些,他本来以为她最多是知道或者能猜出来,并没有亲眼见过。

而听说、猜测,跟亲眼目睹是不一样的。

哪吒现在简直不敢想象他在她心里是何形象,从前他不在意,只是孽畜而已,但现在,他不想说,他在意。

“你…你都看见了?”

“太子你问哪一件?”

“…哦,没事儿。”

哪吒眼神飘忽不定,之前都是敖丙这小泥鳅处心积虑地转移话题,现在轮到他了,他当时还在心里笑话她转的生硬,现在才发现,这活儿并好干。

“本太子…本太子累了,要歇息一下,你…”

“没问题!太子你是要去你的莲花床上休息吗?我来服侍太子!”

要是搁以往她敢这么说,哪吒定然不肯善罢甘休,她都主动提出来了,他怎会放过?但现在哪吒只觉得额角的青筋都在狂跳,这小泥鳅八成又是故意的。

他连忙摆摆手说:“不用了,本太子现在不想睡觉。”

敖丙虽然觉得他神情怪怪的,但是也没有多想,顺着他点点头。

“敖丙…”

“我在,太子,怎么啦?”

“你觉得本太子,很坏吗?”

敖丙愣了一下,问道:“太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本太子想知道。”

哪吒心一横,嘴上便问了出来。

他心想,长痛不如短痛,至少问出来他在她心里到底有多坏,日后也好“对症下药”。

敖丙歪头想了想,答道:“坏,也不坏。”

“什么意思?”哪吒急忙追问。

“就是说,太子你身上有坏的一面,也有好的一面。这世上的万物生灵,神仙,妖族,人族,没有谁是非黑即白的。山有阴阳,水有南北,相生谓之道。好与坏,很多时候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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