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刚想把九龙神火罩里面的小龙举近一点逼问她,就看到小龙坐在“笼子”里,蜷缩成一小团,哭的肩膀都在发抖。
不是装哭,不是耍心眼子,这回哪吒看清楚了,她真的哭了。
哪吒心中一紧,立刻回想,他刚刚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但思来想去,好像也没说什么重话呀!
“你…你哭什么?本太子…本太子又没对你怎样,你别哭,别哭啊!”
哪吒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把九龙神火罩里的小龙捧在掌心,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刚刚捉她的时候,九龙神火罩的火,把她烫着了?
不应该,他刚刚根本没开会烫到她的火。
还是说他刚才的语气太凶了,吓到她了?
但这个他控制不了,他生就这幅面孔、这幅语气,倘若她就是害怕,那也无解。而且他觉得自己对她说话时,语气已经放软了不少,竟然还会吓着她吗?
哪吒性子急,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哭了,越急越想知道,他不会哄人,他只会问,好让他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敖丙,你别哭了,你与本太子说,为什么哭,是刚刚…”
哪吒一边说,一边凑近九龙神火罩,想听清楚她在哼唧什么,可话还没说完,敖丙就传音给他:
“呜呜…太子,如果我做了错事,或者撒谎了,惹你生气了,你是不是就会用九龙神火罩一直关着我?就像…像之前我在凡间看到的,小孩子把捉来的蛐蛐关在蛐蛐笼子里…”
她的声音里带着眼泪还没擦干的哭腔,抽抽嗒嗒的,还在打哭嗝。
哪吒愣在原地,拳头不知不觉间攥起,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敖丙见他不答,更是难过,接连抽噎了好几下,把小龙脑袋埋在了肚皮底下。
哪吒看到小龙的小动作,这才回神,他几乎是瞬间就收回了九龙神火罩,把蜷缩成一团的小龙攥紧举高。
他微微低头,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小龙的唇吻,似乎这样就能安抚她。
“不会,本太子保证。”
小龙形态的敖丙抽搭了两声,像是在极力隐忍,在哪吒的鼻尖碰到她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敖丙哭出声来的同时,化回了人形,哪吒这才发现,眼前的少女小脸都哭花了,因为刚才被他追着跑,不慎跌进了沉光甘露之中,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瑟缩着,看着可怜极了。
敖丙哭着扑进他怀中,把脸埋入他怀里,往他前襟上蹭眼泪,一向有些洁癖的哪吒却并未推开她,而是圈住她,把她抱的更紧。
“太子,我害怕…”
“本太子在。”
“我怕太子不要我了,更怕太子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我…”
“不会。”
“那万一我做了坏事呢?万一我骗了太子呢?”
“那说明是有人逼你的,你是有苦衷的,本太子知道。”
“太子你就这样信任我吗?”
“不是信你,是信自己。本太子看人很准,不会有错。”
敖丙这才渐渐止住了眼泪,哪吒伸手给她擦了擦脸颊,嘴上只干巴巴地说了句:“动不动就哭,脸都哭花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有多愧悔。
他竟然没有发觉,用九龙神火罩把她从沉光甘露里捞出来,就这么把她关在里面逼问,甚至觉得她先前那样气她,掉进“洗脚水”之中,真是大块人心。
哪吒现在恨不得回到刚才,把自己给痛打一顿。问就问,这样问是什么意思?难怪她会哭了。
而他竟然连她为什么哭都不知道,神经大条成这样,还理直气壮。
简直是个混账!
幸好她只是哭了。
哪吒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其实也怕她用失望的、心碎的眼神看他。
这话当着她的面,他永远不会说。
他是哪吒,他不会怕。
他只是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就莫名其妙地烦躁,很烦很烦,烦得浑身上下都难受。
哪吒轻轻摸了摸她后脑勺处的长发,叹了口气,说:
“睁眼就笑,闭眼就哭,大起大落,阴晴不定。你这小泥鳅,就是专门来克本太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