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指着她的手指都微微发抖,肉身成圣几千年,他头一回体会到心梗的感觉,他甚至怀疑,他要不是神仙,他能被眼前这小泥鳅活活气晕。
但她做什么了呢?实际上,她既没有挑衅他,也没有辱骂他,更没有惹他不悦。
因为哪吒认为,她干的事,实在很难用“不悦”来形容,而应该用“崩溃”来描述。
哪吒自诩聪慧过人,但他实在想不出,敖丙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她为什么总能找到奇怪的切入点,一脸无辜又真诚地把他搞到想吐血三升?
哪吒指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崩溃的他。
“你…你不可理喻!”哪吒憋了许久,才想出一个合适的词。
这词实在不好想,说重了吧,怕伤着她,说轻了吧,表达不出他的抓狂。
小龙垮起张小脸,神情委屈极了。
她明明只是…实话实说,难道真正不可理喻的,不应该是一个红莲化身、非要掰成八瓣用的哪吒吗?
她都没嫌弃他,他居然先怪她把事实说出来了。
哪吒见小龙这幅神情,就知道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离谱,她反而觉得他离谱,哪吒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感觉两眼一黑。
“你听着!这叫‘沉光甘露’!乃是上清天弥罗宫外的沉香木上凝结的灵露,这环形水池下铺的就是这种沉香木,上有法阵,可以源源不断地滋养红莲,一滴便可养一株灵植,自然稀罕!”
小龙的豆豆眼瞪的滚圆,心想哪吒可真够豪奢的,上清天的甘露,人家都用来喝,他用来洗脚,他那脚多金贵呢!
哪吒观她神情,就知道白解释了,她不知道又跑偏到哪里去了。
哪吒被她气的头疼,刚想扶额叹口气,就听到她干巴巴地传音说:
“太子你真奢侈,拿甘露来洗…”
“本太子没有!”
哪吒一听她这话头就不对,连忙出声打断。
哪吒压制住想将小龙揉圆压扁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
“沉光甘露,色沉如琥珀,能温养草木,使其蕴香,闻之安神静气,饮之甘甜宁心,本太子只是…”
哪吒话音未落,便看见敖丙死死用两只短短的前爪捂住了唇吻,拼命摇头,急急传音说:
“不了不了,太子,我不饮…还是太子饮吧,我父王说了,出门在外,不好总要别人的东西。”
哪吒刚压下来的那个火气,“噌”的一下就窜上来了,他本来就烦,这小泥鳅还拿她父王不让来说事,敖广那老泥鳅不敢干的事,他看她倒是一件都没少干!
哪吒怒上心头,脱口而出:“你父王你父王!你父王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他要让你去死,你还真去死了不成?”
哪吒这话的确是带着些个人恩怨的,他跟李靖父子关系恶劣,生平最不喜听到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否则便是不忠。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否则就是不孝”的说法,纵然心里知道敖丙跟她父王关系应该还是不错的,嘴上却难免有此一问。
而敖丙还在思索怎么哄他,她能感觉出他生气了,但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生气。
听到他恶声恶气地问了句什么,她下意识就急忙哄说:“怎么会?这是太子的东西,天塌下来,也是紧着太子先死!”
“……”
“不不不,是紧着太子先喝!”
“……”
“也不是,太子不喝,我喝…不对,我也不喝!至于死不死…那咱们两个都不死!”
小龙急的直用前爪擦额头上的汗,终于,她说出了这个自以为的“完美答案”,心想哪吒这回总该满意了吧?天衣无缝啊!
哪吒从她开始说“天塌下来,让他先死”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了。
他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想笑,又不知道笑什么。
哪吒安慰自己,敖丙嘛,龙族,小泥鳅一条,脑子就那么大一点,变成小龙之后,脑仁想必就更小了,理解不了人话,实在是情有可原。
哪吒啼笑皆非,他让混天绫松开敖丙,把穿着肚兜的小龙拎到手心里,作势就要往沉光甘露里面丢。
小龙形态的敖丙可不干了,她用四只小爪子紧紧扒住哪吒的袖口,嚎的叽哇乱叫的,却干打雷不下雨:
“太子!我错了!求你别把我丢到你的…你的洗脚水里,我再也不乱要你的东西了…呜呜…”
哪吒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本太子再说一遍,那不是洗脚水!只是滋养红莲的!”
“那你一开始说,你在里面洗脚了…”
“那还不是你什么都想喝?本太子必得治治你这嘴馋的毛病!”
“太子你真抠门…”
“我…我抠门?!你!你这孽畜!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