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瑜从始至终挂着不便的淡淡笑容,眉目温润,此刻也心中尽数明白了。他垂眼,不动声色地想着是时候同她告别了,心底盘算着说辞。
她既然想要抽身离去了,他便需要主动找个借口先行开口,尽管他万分不舍。
今日是他计划不周,下次需得换个更为舒适的地方。
就在两人停顿的间隙后,苏瑾瑜敛了敛衣袖,语气温和开口道:“宋小姐,在下忽然记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处置,看来在下需得先行一步了。今日叨扰,后会有期。”
听到此话宋韵脸上的笑容瞬间真了几分,不过她尚未表现得太明显。宋韵微微颔首,轻声回答道:“既是如此,便请自便,路上保重。”
今日目的达成,苏瑾瑜不再多留,告辞离开。
宋韵与他告别,见他的马车逐渐离去直到彻底从眼中消失,这才完全放松了下来。
暗处那道目光似乎有几个瞬间消失了,宋韵心中不确定,但更多的心虚让她懒得再去思考究竟是谁这些问题,转身便要回府。
然而刚走没两步,便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声音,她眉头一锁浑身戒备,刚要回头,却感觉到头上方才苏瑾瑜送的那根金簪被人拔了下来。
宋韵身体一僵,凭着这动作猜到了是谁。不过一时心情复杂,没有立即回头。
“呵,真是一个价值不菲饱含深情的信物呢。”裴知带着几分嘲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尽管方才的事宋韵有几分心虚,但她并不会认下并默默忍受,况且说起心虚,裴知才应该是那个最为羞愧难当最为心虚的人。
反应过来后宋韵回头,果不其然抬头便瞧见裴知原本丰神俊朗的脸此时覆满冰霜,眼底翻涌着怒气,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戾气。
见他这般好似非常生气的模样,宋韵瞬间抛开了那几分微不足道的心虚,只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他要感同身受她才满意。
鼻尖萦绕着似有若无的沉水香,淡淡的沉厚气息不容拒绝般快要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宋韵看向他,裴知剑眉紧蹙,瞳色如墨,眼神锁着她,既有怒气又有失望,好像真的遭她抛弃被她辜负,痛恨她薄情负义见异思迁一般。
他身体悄无声息地步步紧逼,高大的身影不断贴近,将她罩在其中。
宋韵移开目光,垂眸面对着他紧实宽厚的胸膛,又慌张看向别处。
他满是怒气地看着她,手里紧握着那根好像代表着她“背叛”的证据。
宋韵趁他不备,瞬间伸出手想要抢回来。然而裴知早有防备,在她差点拿到的时候将手抬高然后藏至身后。
宋韵有些恼了,说道:“是你的东西吗就拿,与你有何关系,还不赶紧还给我,不然本小姐砸了你的琉璃阁。”
她今日方才确实是赌了一把,为了气气这暗中偷窥的小人裴知。不管是收下这根金簪还是允许苏瑾瑜亲手替她戴上都不是她本意。
她自知今日有些冲动,苏瑾瑜告辞离开后她就打算回府后就将这金簪取下的,但裴知直接出现在她意料之外,她还以为他会就这样在暗处用眼神“杀死”她呢。
尽管方才宋韵自己就想快点将金簪取下,收下此物她谈不上心安理得。但裴知贸然出现一言不发就替她拔下,她也甚是不满。
他如今还有什么立场。
裴知冷笑道:“与我没有关系,毕竟与另一个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说着,他将脸凑近,又道,寒潭般的眼眸锁住她,紧紧盯着她的神情,不放过一分一毫:“你呢,你想同他开始有这般关系吗?”
他的眼神充满了探究,这个问题让宋韵皱起眉头,而后直直看向他,下意识说道:“我与他只不过是偶然相识的友人,并没有其他想法……”
此话一出,宋韵瞬间又有些后悔了。
她向他解释什么。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裴知并没有就此满意,而是继续追问:“是你没有其他想法,还是他也没有其他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