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陈鹭对这样的问话有一套回避性的说辞。
她模糊地回:“按部就班。”
怕林月棠觉得自己是在疏远又或是划清边界。
陈鹭顿了顿,又加上一句:“按原本的计划就行,没有什么必要分太开。”
盯着陈鹭的面庞,林月棠确定陈鹭确实是想的,并没有因为镜头效应而说假话。她反而松了一口气,脑袋很快就翻译出陈鹭的话。
手中的餐盘转换了几次边角,总感觉她们此时在镜头提OBD相关,即便已经关了声音关了陈鹭那边的镜头,只留一边,也是不是有些过于大胆了。
思考着如何暂停下目前的直播,就听到陈鹭放下手中的餐具,转头朝林月棠那边的人员示意了一下:“关掉。”
对方竟然很听话的就这么把镜头关掉了,还顺带拿走了放置在这个点位的架子,全套抬着从这里撤离了出去。
真没想到陈鹭会直接出声,这样看的话倒感觉眼前的陈鹭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林月棠停顿片刻,注目陈鹭有几秒钟的时间,足以让对方再抬起眼,疑问的回视。
脑袋里想要继续追问和OBD相关话题的兴趣都如潮水般褪去了,空白一片,让她只想揪着面前这次陈鹭的出声不放:“所以,你是可以对陌生人说话的?”
没搞清楚林月棠什么时候在她身上形成“不会跟外界人”交流的标签,还打算打量林月棠几秒,林月棠就拿着餐具轻轻戳了一下餐盘。
“难道不是这样吗?之前每次和你出去几乎都是我在说话。我还以为你不擅长和别人交流……或者不想。”
那确实是这样。
陈鹭对目前林月棠跳跃到如此话题的兴致感到一阵茫然,倒也不是抓不住林月棠感兴趣的重点,只不过这种她帮忙关掉,林月棠紧接着借着这个空闲环境顺着杆往上爬的场景,倒是好久没有见到了。
见对面的陈鹭再次陷入某种沉思般的静默,林月棠对自己的总结很满意:“就说是不是这样吧。”
直白的感觉到这开玩笑似的语气,陈鹭收起思绪,如往常那样进行平淡的回应:“嗯,你说的没错。”
这样的一个小交集,提升了不少林月棠对陈鹭还想再粘上去的想法。
或许陈鹭身上有种魔力,又或许是陈鹭身上自然散发出静默式的沉稳,让她感觉处在陈鹭身边也不会感到吵闹,反而能完全的放松下身体——即便对方的话很少,心中的想法什么也不说。
但趴在她膝盖头侧过去枕着她柔软的腹部时,静静地听着她的心跳和呼吸,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吧?
林月棠从餐桌前站起身,视线没有离开过陈鹭一秒,陈鹭看上去平淡、自然,只是将手中的餐具放到盘子旁边。眼皮抬起,其中蕴含着某种似笑非笑地回应。
就像是看透林月棠心中此时拐来拐去后,忽然冒出来的问题一样。
陈鹭的性取向,到底是……
很奇怪,这之间明明没有任何联系,林月棠的脑袋在休息期间就是这么活跃。平日在镜头下被压抑住的思想,此时都活络的蹦跳。
每一缕思绪她都要管不住了。
面对对方这样带着预设性试探的目光,林月棠移开了眼。
不想被看穿或是被她发现自己小心思的紧迫感觉促使着林月棠在下一秒就找到强行带偏这个可疑氛围的话题:“走吧,回去吧。”
不觉得此时的对话很没什么用吗?为什么总感觉每次都是这样,正事还没提几秒,陈鹭就会有意无意地用各种行动把她的注意力转移开,把她带偏。
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已经搞不懂此时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了。
完全乱套了。
无法用逻辑去冷静地思考。
就是陈鹭有问题吧,所以她才会这个样子。
没走几步路,陈鹭就发现刚刚还走得挺快的女人忽然停顿下脚步,一脸不满意的看着她。
自然不清楚林月棠脑海里的想法是有多么活跃,这边蹦一下那边跳一下,透过对方的瞳孔,看见了自己。陈鹭显然感觉到了林月棠是从哪里开始不满,但这种感觉是身体上的反应,而不是清晰的逻辑。
她走到林月棠的身边,从外边的视角看,她是想要开口的,但嘴唇动了片刻,只是将视线默默地放到林月棠身上。
林月棠被陈鹭这幅果不其然的样子给看笑了,她就知道陈鹭会这样,但这种事情哪怕说出来也只会显得较真吧。
真是搞不懂现在和她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这种事情,到底要用什么标准来衡量。
普通朋友,很好的朋友……还是得力的心腹?
提及朋友,也不知其背景。提及心腹,却各抱秘密。
在这种社会环境下,难以直接表露出真心,因为她知道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她不敢拿自己的计划和布了这么久的长线去赌,也怕自己的真心被背刺、捅穿,鲜血淋漓,遍体鳞伤。
陈鹭……应该也是这样吧。
侧过头,林月棠极其迅速地瞥了一眼陈鹭,像是怕多看就会冒犯她似的,很快又把视线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