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星系有两颗恒星,陈叙所在的星舰前方的星空越来越亮,直到看见两颗太阳,他才确定快到了。
天上挂着的两颗恒星,一白一红,巨大的白色星球不远处,是一个更为巨大发着红光的星球。两颗太阳过于明亮,照得剩下的路途一片光明,如同陈叙的心情一片光明。
在这种预示下,陈叙心情很好地到了利维坦的首府。
星舰的轰鸣声在利维坦的政府大楼后院广场响起。星舰良好的隔音,使得坐在其中的陈叙,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听见星舰降落的发动机声,政府的工作人员知道是陈叙到了,纷纷走向门口。
晨星的当家人过来经商,对于这些小地方的首脑来说,完全是天降喜事。大家都没什么架子,在行政大楼前等了一会儿,迎着来人到了会议室。
陈叙作为老板,和这些州长一样,都不用亲自去和人讨价还价。
所以陈叙只需要和几位州长喝喝茶,聊聊天。
而这一聊,就不可避免地聊到了晨星的一些业务。利维坦星系的州长,暗示他可以将晨星的一些星舰制造厂,在利维坦也开起来。
第一次知道,晨星还有造星舰业务的陈叙一时沉默。
这还是想起白荣第一天见他时,和他说的: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要回答。他才知道该怎么办。
陈叙轻轻拿起手边的茶杯,动作轻柔地吹了吹热气,小小地抿了一口。
期待着可以看出他不想回答,从而跳过这个问题。
因为谈判需要,陈叙身边没什么公司的人跟着,身边最多的只有保镖。这种话,保镖不好上前说话,自然只能由陈叙来回答,而现在不想回答的陈叙只是一味喝茶。
不过好在身为州长的政客,无一不是人精。见他不回答,只是喝茶。说话的利维坦州长左手边,一个星系的州长主动开口:“你不知道陈总是江述的丈夫。不说陈总企业都在帝都,就算是要往外迁,也肯定是先往自家人那里迁啊。你说这话,不是叫我们陈总晚上回去上不去床嘛。”
略带调侃的解围,惹得众人大笑。
之前说话的利维坦星系州长,有些讪讪地掩面叹气,仿若被笑话得没脸见人了。
陈叙看了一眼解围的人,他胸口挂着名牌,上面的写着顾回光。
来之前就看过今天到场的州长名字,这位好像是岁正星系的州长。
岁正星系在全星际都很出名。
和现在岁正星系的首府星是岁正-III(浅海)不同。
在纳入帝国前,星际叫它人鱼星系。人鱼星系的首府,坐落在岁正-II(远洋),大片的蔚蓝海洋,诞生了星际最美丽的造物——人鱼。
在虫族鼎盛之时,作为红灯区,为雌多雄少全男性的虫族,提供性服务。
帝国在八公之战中,带领当地反抗力量解放了它,命名为岁正。现在是帝国第三十七个星系群。
陈叙有些诧异,人鱼作为出了名的迷人,而岁正星系的州长顾回光,又有着这样好听的名字。
今日一见,却没有想到,他居然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在星际人均可以活到近三百岁的今天,这位顾回光的满头华发,在会议室的灯光下反射着熠熠光辉。脸上的纹路像是被沙漠中的风沙吹过的石雕,深刻而清晰。
显然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
注意陈叙望向自己,顾回光抬起头,一张老态龙钟的脸上,一双明亮如少年的眼睛,直直撞进陈叙眼中。
他确认是陈叙后,本来带着锐气的表情立即变得慈祥。他扬起嘴角,对陈叙笑了笑,看起来历经风霜,又不失少年意气。
虽然,陈叙事前没有详细了解过这位州长,不知道他的生平。但还是出于他刚刚解围的感激,冲他点头示意。
老者的笑容,叫陈叙多留意了一下。这样的年纪下,老者的背却依然挺得笔直,五指都有微微变形,像是被人打断后又随意拼回去的,极为别扭。
一眼就叫陈叙明白,这是一位充满故事的老人。
陈叙想到这里,不禁笑了笑自己。可以统治一方的星际的州长,哪个不是历经风霜、充满故事呢。
顾回光没有多话,只是对陈叙举起茶杯一饮而尽,接着移开目光和众人谈笑。
他们这边没说一会儿,利维坦星系的州长作为东道主,提议带着众人去吃午饭,尝尝当地的特色菜。
提议完,众人齐刷刷望向陈叙,毕竟陈叙有没有空,他们并不知道。
陈叙有些不适应被这么多人看,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了句“都可以”后,利维坦州长这才带着众人一起去用餐。
其实说起来,陈叙背后的江述和他们比起来,目前只是一个副州长。就算两个月后成功上位,也就是一个老牌工业星系的州长。陈叙有些不明白,这群行政等级比江述高一级的众人,如此姿态从何而来。
陈叙摇了摇,被不知道哪位州长倒的酒。盯着琥珀色的酒水,在玻璃壁上留下漂亮的水膜,在一众恭维下一饮而尽。
招待他的红酒,比不上上次在宴会上喝的,和尤阿姨日常准备的更是天壤之别。
不好喝的酒,懒得再喝。他垂下眼眸,作出不胜酒力的神态。反正这群人不熟悉他,也不知道他酒量好不好。
这群州长态度为什么好,陈叙不知道。
不过既然是态度随和,陈叙也没有受虐癖好,自然是被供着好吃好喝,开心些。
而他这边一问三不知,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却叫这群老辣政客很是头疼。
毕竟陈叙年纪轻。行商这么多年,都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也没有什么需要锻炼心眼子的地方。
没想到今天上午聊了半天,到了饭桌上,又家长里短说了好一会儿。陈叙嘴里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漏到手里。
这群做足了姿态的老狐狸,没有想到这只肥羊到了手,没有盘剥下什么油水不说,连手上都没沾上点油水,有些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