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叙出去一趟,玩没玩到,倒是吃了一口新鲜的瓜。
到家时,尤阿姨正坐在餐厅吃饭。陈叙随便看了一眼,桌上有三四盘菜,于是进了厨房拿了一副碗筷。
尤阿姨听见有人开门,见是陈叙回来了,便低头继续看短视频。至于看见陈叙进了厨房,她也许以为是去冰箱拿水果吃。
结果视频真的起劲,她桌子对面坐了一个人。尤阿姨抬头一看,正是陈叙。
尤阿姨节俭惯了,中午没吃完的剩菜热了一些,又捡了几个自己腌的小咸菜,做了点烫饭,正美滋滋喝着。
看见陈叙,她下意识以为他又要说吃剩菜不好,“下次不会了”挂在嘴边没说出口,就见陈叙碗里盛了锅里剩下的大半碗烫饭,夹了点咸菜,喝了起来。
尤阿姨想起他失忆的事,立即关心他不够吃:“你出去吃席了,我以为你不会回来,没有做你的饭。我再去烫点饭,顺便捏点咸菜。”
陈叙点了点头,说了句“麻烦了”,喝着温热的烫饭。
尤阿姨动作也快,不到两分钟就回到餐桌。看着把她蒸的唯一一个馒头就着榨菜吃得咯吱响的陈叙,尤阿姨叹气。
“你去的宴会,山珍海味多的是,怎么弄的还没吃上饭。上次你去那家小孩生日会,带回来给我的蛋糕,我记得都几十万,应该不是因为不和胃口吧?怎么,失忆了不好意思多吃,怕被说?”
陈叙咬着八宝菜,恨恨地说:“今天这家闹了一通,场面太乱了,所以没留下吃席。”
刚刚宴会上的混乱,不要说吃饭了,当时他走的时候,大家都还在跳舞交流区,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
陈叙也没有了用饭的雅兴,连用餐区都没有去,就回来了。
尤阿姨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和我家那老头子一样,去出席宴会不敢多吃,怕被人笑话呢。不过你今天身边跟的人也是的,既然没吃饭,也不说一声,我都没准备你的。”
陈叙摇了摇头,刚想说“没事,烫饭也挺好”,就看见尤阿姨看着他手里的馒头,结合阿姨的话,他不好意思地掰下没吃的那一半,递给尤阿姨。
尤阿姨摆摆手:“你摸过了,你吃吧。我吃饭就行。对了,下次记得提前和我说。今天还好,有点剩饭。要是我煮粥,你回来还不够吃呢。”
陈叙默默吃饭,胡乱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负责安保的冯补途站在他身后认真地应下。
失忆到今天,陈叙还是第一次吃到小时候家里会做的饭,其实还挺亲切。尤阿姨的厨艺还是很不错的,平时的各色饭菜还是很美味的。
就是陈叙穷人乍富,对上那些佳肴,往往不甚了解。上次他就将樱桃鹅肝中的鹅肝认成配菜,把配菜饼干当鹅肝吃了。还是他本着不浪费的心态,把自认为的配菜放嘴里,才意识到吃错了。
陈叙随便吃了点,填饱了肚子后,上楼洗漱去了。
他躺在柔软的床上,抱着被子翻来覆去,他睡不着。
屋子里白日微不可闻的空调声,在夜晚也被放大许多,在他耳边嗡鸣,带动他烦躁的心,今天的宴会体验,给他的感觉,还不如去公司上班。
在晨星时,好歹天天有点事情干,而不是像现在,吃个饭都对不上时间表。
提起公司,陈叙记起上次给白荣发了消息,叫她解决网上的舆论风波。
当时因为生气,所以没理她的后续回复。现在闲来无事,反正也睡不着。
陈叙打开和白荣的对话框,看看她这两天回复的消息,以及事情到底有没有解决。
光脑一打开,屏幕的蓝光亮起,照得他眼睛一眯。过了两三秒,他才看清白荣回复的消息。
她发的舆论公关方式和解决方案是:把夜宵加餐改为下午茶,这样就不会有人说是在引导加班了;再将午间休息室改为保育室,为带娃的夫妻提供托管服务,并配备托管老师,减轻员工的育儿压力。
看着这些方案,陈叙也觉得不错。但想到这是白荣或临时委员会做出的决定,而自己当时却手足无措,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
这晨星到底是他的,还是临时委员会的?什么事情都要靠别人来处理的话,晨星要他干什么呢?
陈叙不服气地坐起身,慢慢地平复了一会呼吸。他掏出光脑,找到霖慎的联系方式,说他明天还是要去公司。
霖慎回复速度一如既往的快,态度也一如既往冰冷。不问一点他的想法,只要接到陈叙的命令就完全同意,表示明天早上八点半会在车上等他。
他这样的态度,在陈叙看来,就是不把他当一回事,觉得陈叙不会脱离掌控的有恃无恐。陈叙轻压下怒气,想着非要看看,他就拿临时委员会一点办法都没有?
——
第二天八点五十,霖慎准时出现在了别墅门口。陈叙拉开车门,霖慎就礼貌地和他问好,然后两人一起赶往公司总部大楼。
临时委员会知道,他昨天在外面玩得不痛快,玩不开心,前段时间干活也不开心。今天一早杀回来,应该是憋着气想赢回来。
于是决定打一棒槌给一个甜枣,主动向他提议一个一定能成功的方案。
白荣率先走进陈叙办公室。陈叙的办公室很大,硕大的落地窗外是晨星独享的优美湖景。
陈叙坐在宽大的黑色布艺椅子上,显得有些孤零零的。看到这一幕的白荣嘴角微微落下,露出了一个陈叙看不懂的表情。
她大步走近,走到陈叙黑色办公桌对面坐下。一上来先肯定了他之前在塔拉曼卡项目的收益,然后提醒他,当初他坚持要做这个项目时,临时委员会的众人是非常不支持的。
没有想到他可以做到现在的程度,他给公司带来了每年两亿左右的收入,塔拉曼卡项目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并表示他现在失忆了,对公司了解不多,临时委员会也不知道他可以胜任什么工作,所以想让他先看看临时委员会安排的一些小项目,等对公司了解比较充分之后,再参与重大决策。
陈叙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敲。这段时间的交流来看,白荣并不是一个溜须拍马的人。
之前对于他的态度,她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傲慢的。此刻白荣的话这样柔和,很难不叫他多想。
但想来白荣和他的想法一致:现在的他不能和临时委员会硬刚,毕竟公司离了他还能转,离了临时委员会,他却不知道再去哪组班子管理公司,所以他没有打断白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