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放松身体靠进沙发里,对着正站着的陈叙,懒洋洋地指了指对面的靠椅,示意他坐。窗外的夜空闪烁着星光,在漆黑的太空照出星舰的归途。
柔和的灯光打在江述略显疲惫的脸上。他对着一直站着的陈叙说:“我不喜欢抬头看人,坐吧。”
陈叙有些忐忑地坐在江述对面。他看了眼江述指的位置,在江述对面小心地坐下。他坐得笔直,指尖都不自觉握拳。看得江述轻笑出声。
没见过陈叙这样的江述,抬起水杯抿了一口掩饰住了上扬的嘴角。温热的水流被他嘴角的笑吹动,带起淡淡的雾气,柔和了江述本来冷淡的五官。
现在的陈叙就是小年轻一个,被他笑话了,回头不会偷偷哭吧。
陈叙坐好后,安安静静地看着江述,带着等老师讲课的学生气,这是等他说之前答应的恋爱过程。
放下水杯,江述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你我第一次见面,是在农学院的田里。我去给发小帮忙,你是路过帮忙。
我因为发小的原因,认识他们农学院的人。见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他们学院的。当时觉得你人不错,蛮热心的。加上你的长相也是仪表堂堂,给我留下了一点印象。
第二次见你,是你在学校组织了一场消防演习,当时出了点乱子。因为这件事,我本来准备去找你麻烦。了解了一下发现你室友欺负你,你为了报复他们才出的乱子。就觉得你组织能力强,只是有点激进。
然后我就找上你,想要和你聊聊。没聊多久,我们就在一起了。”
说到最后,江述还不忘强调:“事后我回想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你一直被室友欺负,还能乐于助人。看起来真的是……”
陈叙看他回味的话都不说了,耐心地等了好一会,才听到江述继续说:“品貌兼优。这样的人,就应该是我的。”
江述说这句话时,眼睛里面的光算不上多么明亮,但势在必得的坚定,却穿过了空气,径直插进陈叙心里。
这位三十五岁的副州长,眼底的志在必得,符合他生平。
他依然靠在沙发上,舒适的姿态却没有湮灭他瞳孔底部的光亮,整个人犹如一把枪,闪烁着金属的光芒。
这样的人,却并不符合陈叙的审美。
他对于这种强势的人,是有点害怕的。出身造就了他的喜好,陈叙,至少现在十八岁的陈叙,对于家庭的幻想都是爸爸妈妈的温暖和谐,以及姑姑的轻声细语。
于之眼前仿佛天地都被踩在脚下的人,相差甚远。
不过时光漫漫,日后自己成长的过程中有了改变,也很正常。
自我开导的陈叙完全忘记了,那就是他两年后的事情。
二人聊到这里,江述想到什么,将手中红髓手镯褪下,递给了陈叙。
手镯被褪下,露出被常年遮盖的一小片皮肤,苍白的皮肤和周围的正常皮肤形成微弱的分界。
“你要是遇到了九死无生的危机,就把它打碎,可以救你一命。”说着就将其往陈叙手上戴。
陈叙老实地伸出手,只是在戴上后,有些不适地转了转手臂。
手镯还遗留着江述的体温,并不冰冷。贴在手腕一圈的红髓,好似一圈血线。衬得陈叙手臂都白了几分。
看着那透明如玻璃中包裹着血线的手镯,陈叙好奇:“这是什么?砸碎之后,你会像上次一样开着舰队来救我?”
江述没好气地点了点他悬着的手臂,叫他收好。
“都和你说了是十死无生的危机,像上次那样可以解决的,远远算不上。类比来说,要是缺胳膊少腿的,你就不能用。一定是再不用就没命了,才可以。”
陈叙晃了晃胳膊:“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他举起胳膊,迎着光线看,里面的红线,像是液体一样流动。
江述指了指中间的红色:“这是玻璃包着一滴血。你失忆了,我怕你不知道轻重说漏了嘴,还是不和你详细说了。你只要知道砸碎了,一定可以救你就行了。”
不告诉他。
陈叙不满地皱起眉头。但想想也知道,帝国领导人管之泊3S的精神力布满帝都星,卫会茗2S的精神力想来威力也不小。精神力到达S级,就有了突破物理属性的能力,传闻中帝国几位S级都是可以穿梭空间的人物。而他们之下的A级就没有这功能了。
不过可以请动,帝国最高的几座大山中的一位,江述的州长选举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陈叙有些嫌弃手上带个手镯,叮叮当当的,问江述:“有没有手表之类的款式。”
他看着手上的镯子,作用来说像是护身符,但戴着却有些像手铐。
江述敲了他手臂一下,无奈地说:“没得选,只有这个稳定。尚裴妄也是用的手镯,你没得挑。”
尚裴妄,帝国元帅卫会茗的男友,出生星际首富和星际第34富豪家庭的独子,目前以卫会茗幕僚的身份在帝国工作。
陈叙想到他听过的传闻,眼睛一亮,带着青少年人的热切与八卦:“你之前说过你是卫党的人,那你应该认识卫会茗和尚裴妄喽?”
江述看着一脸坏笑的陈叙,有些拿不准地点了点头。
见他肯定,陈叙微微上前,像是一只闻到气味的小兽,兴奋地问:“听说尚裴妄和一个omega搞出了一个女儿?”
江述皱了皱眉,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但面对陈叙,还是如实点头。
于是陈叙凑得更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好似担心被发现似的,小声问:“那卫会茗知道吗?”
毕竟,在传闻中,这位帝国元帅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江述也压低了声音,看着陈叙好奇的眼睛,纠结了好一会,还是如实告知:“我跟着的是卫北春,也就是卫会茗的弟弟。见到元帅本人的机会不多,但你问了,就和你说一声。
要是日后见到卫会茗,一定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卫会茗身体不好,正病着,所有人没敢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