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石远山借口身体不适,径自回房休息,陆昀与邵衡二人则在江怀夕的允许下进屋坐等。
眼见邵衡如入自家一般松弛,陆昀实在不理解对方非要跟来的意图。
“想必云六郎一定很喜欢现在的日子,”邵衡没来由地小声说了句,而后又抬头看向对方,“若我想让云六郎做贴身护卫,你是不是肯定不愿意?”
“自然,”陆昀毫不犹豫地做出回答。
“云六郎倒是不说假话。”
得到与阿娘给出的一样回答后,邵衡并未低头,而是将脸上的失落尽数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
陆昀理解对方为何会这么做,可他的回答却不会变。
“收拾好了,走吧。”
听到声音,陆昀起身走到身旁,伸手便要接过对方手里的药箧。
一开始江怀夕还侧身拒绝,可当她刚拎着走出了坊门,便觉得左肩处的发麻感隐约有加重的趋势。
而在此刻,陆昀也趁势终于‘夺’过了药箧,口中还振振有词,“在这些小事上就莫要逞强。”
江怀夕没接话,而是在心中暗自腹诽:瞧做件事给你能的。
半盏茶后,陆昀远远地便瞧见尚付站在客栈门前。
而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尚付便上前搭话,“江娘子,请。”
对方友好示意,江怀夕自然也不会驳了对方的面子,浅笑开口,“那便有劳尚郎君了。”
四人来到客栈门前站定,江怀夕注意到对方是在得到屋里人的准许后才推门进屋。
于是心下断定:怕又是规矩繁多的大户人家,也不知陆昀怎么会和这些人打交道,不应该能避则避吗?
可当对方推开门的瞬间,江怀夕在闻到从里面散发出来的药味后,皱眉看向了身边之人。
陆昀瞬间便看懂了江怀夕的不满,却也只能低头认错,“当时情况紧急,我……”
江怀夕会有如此态度,不是因为陆昀将这味药送与旁人。
药,她可以调配;可若真出了事,她却不会每次都及时赶到救治。
当初她送的意图仅是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可不是为了让他计算自己的生命底线。
“江娘子勿怪,实在是我家夫君在路途上病情加重,这才不得已而为之。”
话落,江怀夕只见一女子从屏风后走出,而那小郎君也在喊了句阿娘后快步走到了对方身旁。
“我姓萧,江娘子唤我萧三娘即可。”
萧?
这个姓氏难免不让江怀夕想起纸条上的信息,于是她再度看向对方的眼神中又多了一丝丝计算。
“三娘子多虑,”江怀夕只觉得这样称呼会更舒服一点,“我并非心胸狭隘之人,只是觉得某些人对自己的生命过于漠视。”
说完,她话锋一转,“不知患者在哪?”
话音刚落,邵衡便抢先开口,“阿爹在里屋歇着,江娘子请跟我来。”
动身之前,江怀夕仍回身看了陆昀一眼,见他对自己点头,这才彻底收起心中戒备,同那位小郎君向内走进。
“云六郎,是我……”
陆昀抬手打断,“她所说便是她心中所想,你无须多想。”
“怎么不跟进去?”尚付此时来到身旁开口。
“她做事不喜欢人跟着,”陆昀转脚来到屏风前站定,“何况她也知道我在这里。”
如此明目张胆的炫耀,倒是让一直守在门边的鹿蜀小声‘啧’了一下。
心中暗道:方才还被人当众训了一顿,如今还能屁颠颠地说出这话,真是没看出此人还有这一面。
陆昀权当没听见,只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对话。
“恕我直言,患者此前是否有多年顽疾,且当年治愈后并未好生调理?”
对方敢说出如此定论,想必已是十拿九稳,所以萧姝玥并未选择隐瞒,而是点头应是。
可邵衡在一旁却是一脸茫然,但还是默不作声地听对方继续讲述。
“案牍劳形,”江怀夕收回手,顿了几秒后才又再次开口,“恕我斗胆一问,患者如今症状虽不是太好,但这一路上想必也有医术高超的医者精心调养,又为何还要特地寻我医治呢?”
这便是江怀夕,她在感受到事情的不合理之处必会当场询问,而对方给出的理由也只需能让她自洽便可。
所谓医毒不分家,江怀夕也是后来才知晓,所以她才会如此询问。
萧姝玥一时诧异对方竟会当面质疑,眸光定在对方的面上,眨眼间又恢复如常。
“白术在一次医治过程中留下阴影,至今未能走出,所以在用毒这一方面……”
听到这话,陆昀立即想起那夜对方拉着自己谈话的场景,原来他也有自己走不出来的事情。
江怀夕无意打探别人的私事,“我知道了,待我回去后便会准备,明日未正我会将药送来。”
“那便多谢江娘子了。”萧姝玥由衷感谢,却在提及诊金时一时犯了难。
黄白之物太过庸俗,对方想必不肯接纳。
“待您夫君病好,我再收诊金,这期间我只收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