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内,眼见得檀烟似龙,盘旋于空,檀香弥漫成‘龙 ’ ‘云’状……日光照抚过来,经久不散,陈旌侧倚龙椅其上,玉珠晃 遮帝面,檀烟笼,浅笑肆嫣然。
“……”
他只手扶撑一边额,袖处松弛露出苍白的手腕,腕处居然还能看得清青筋,仿佛只要一用力就会被折掉,而双腿依旧摊着,连拄着拐杖走都不成。
每每批奏折时都要保持一个姿态……
出走要乘轮椅。
虽照常有人为其按摩针灸,可陈旌腿部却仍细弱的不成样,掀开衣,惨白一片呐。
还…成了个病帝王。
他却不以为然,忘了,笑了。
现如今只觉处于‘云烟’中,闻久便身心舒缓的很。可檀香环绕人之中,当真舒坦不成……
实则不然,阵旌久在寝室内闻不到,不知旁人感受,他人来此必会皱眉屏息,深觉呛得慌呐。
不知情人士原还以为这位君主是要赶客。
但,确乃故意而为之。
对此,陈旌只笑不语。
……
只见帝王低眸,唇角笑,心里十分清楚自身要做什么,而这又意味着什么。
自认,运筹帷幄掌握局势,……便既痛快,又享受着。
也许,只需 静等许沐来见他,就会如陈旌所想的那般万事如意了吧?轻摇头,口中轻轻呢喃着三个字:清君侧。
好一个清君侧!
一拍掌。
那便借此次千载难逢‘清君侧’的机会,借刀杀人,灭了那厮不高地厚的老功臣们,又何妨。
岂不是乐哉,乐哉。
惬意抬眼,而后余光却悄然瞥见身侧后的一把银剑。
身子微顿,面上神情敛住。
过往回忆顿涌入脑海……一时便激起了千层浪。
心念叨:你呀,我当真是好久都没碰过你了。
手情不自禁地连指它,哽咽道。
这,可谓是伴随着陈旌起义至今啊,想及此,“哈哈”,他免不了一阵怅然失笑才不愧对今日之思。
陈旌笑。
要知道起义初时,人心涣散,谁都盼着有乱世枭雄来,而谁都不愿意做那出头鸟。
再加上他们手头空空,也无趁手的利器,不知该如何是好。
彼时陈旌非主公矣。
兴许他还年少,年轻气盛的缘由,便主动站出来,道:罢了,我领头就是。若万宣朝要镇压,估且将予头全指向陈旌一人便是了!
若无利器,我攻剑坊。
!闻言,众人皆惊。
却见陈旌手无利器,年纪尚轻,也无人愿随他,他倒并不强求,真就独自一人仅折了一粗木干作为武器,敢趁着夜色单行往剑坊那去。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此地他探查过,偏僻,不怎么受重视,官兵少的可怜,铸剑者也大多为……唉,不提了。
“……哈。”陈旌道。
只忆起将官兵打趴后,先行孤身伸腿踹铁门,‘哐隆’便倒塌,映衬出他一人的身影在月下 笼着光。
具体呢,陈旌摇头想:太久远了,他‘老’了,快忘了……
不过,犹且还记得剑坊内只有零丁几人正在铸剑中,见其场景后惊慌无比,颤着身子纷纷跪地投降。
陈旌忙扶,道:“这是做什么?”反笑,挥手示意人走吧,走吧,倘若愿意留下来,就跟着他罢。
不滥杀无辜。
毕竟他们反得是那厮老权贵们啊。侃侃而谈自身的大抱负,对面不少人泪流满面,哭诉苦楚,当即愿往之……
而彼此陈旌余光忽瞧见炉内烈火不灭,泛着诡异的青蓝色,炉中唯有一把银剑正被灼烧……柄上刻云纹,剑身寒光起。
陈旌只看了一眼,手指那处,随即目光死死盯着炉内银剑,瞳孔中倒映着熊熊烈火……
下面一人‘诚恳’笑:“本欲是献给县太爷的,但……愿递给英雄。”
陈旌自语一句:“……”狂笑,惜无人知晓。
……
良顷,
……双手接过银剑,再环顾剑坊四周,发觉可用之剑少的可怜,只有零星的几个罢,走后,他便打包将其全带走了,分给了可用之人,身后还跟着铸剑人及官兵……
正因为如此,陈旌有了威望,当成主公,又有此银剑相随,对其珍重异常,基本不外拿,也不递外人也。
可惜,俗语有言:……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这也为后来他派人去宁县探查情报时出了奸细,仅是一位铸剑人泄密,就让数人失了命。
但过往事终将过去,这又岂是人力可拦?陈旌亦从未因这而悔恨过。
……
……
呵,再重看这把银剑,心里五味杂陈,如今陈旌当了帝王,就将其留之于寝宫内,派专人每日擦拭显示珍如宝,可却心不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