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少宜换了身暗色的衣裳,蹲守在客院墙角,此处供来客居住,来往少人。
缨柳将她引进客屋,摸索着周遭的墙壁,试图寻找机关。
“你当真看清楚了?”
“若有欺瞒,便叫我粉身碎骨,死后曝尸乱葬岗。”缨柳竖起三指,满眼肯定。
少宜也跟着找机关,“倒也不必发如此毒誓。”
二人在屋中找了许久,除了床褥家具,便是一些常用的器具摆件,未曾找到什么暗室。
少宜蹙起眉,抬眼看向他。
缨柳有些无言以对,转头寻去床榻边。
这屋子里能动的都动了,只有床没移动过。客院的床也是请匠人来家中打造的,做工精细颇费功夫,只他一人可搬不动。
他转眼朝少宜投去请求的眼神。
她方才将今荣留在院外了,而云秋还得守着住的院子,这事交给旁人她也不放心,人手便有些不够。
只好亲自动手了。
少宜捞起袖袍,朝他走去,屋中只余一盏烛灯映起微光。她背着光,伸手扶住床沿。
两人一使劲,床被抬了起来,担心动静太大,少宜还低声提醒他动作慢些。
将床移开后,底下果真有块不同色的暗板。
掀开来便是一条暗道,一眼望不到底。
少宜将烛灯拿来,放在暗道口,只瞧见了下去的一张梯子,稳稳靠在下方。
“我下去找人,你在此处守着。”
少宜将烛灯放在地板上,准备下暗道里去,缨柳却抬手扶住她小臂,“还是我去吧,女郎怕是不能将人扛上来。”
少宜轻轻挣开,认真道:“不必瞧不起我。”
缨柳拗不过她,便放她下去了。
“下面黑,把烛台带上。”
她摇头,一口否决,“不方便。”
少宜攀着木梯,一步步往下,不知多久过去,才到地底。
没了照明,她便在屋中摸索着。
石瑛一早便听见上头传来的动静,警惕地缩在床边。
“石瑛?”
听到少宜的呼唤,他抬起眼,眸光一亮。滞了片刻后,又平静开口,“女君,我在这。”
少宜寻着声源来到床边,脚尖触到石瑛的手时,她蹲了下来,抬手拉过他的手,解下他手腕上的绳索。
得到自由后,他反握住少宜的手,语气有些委屈,“我每日都在想,你何时会发现我,你怎来得这般晚。”
“现在不是议论此事的时候,先回去。”少宜将他从地板上拽起来,回握住他的手,引着他到木梯处去。
她淡声说:“先上去。”
石瑛犹豫不决,“女君先走。”
“莫要磨蹭,你还行留在这儿?”
他摇头,攀着梯子往出口去。
脱离暗窖后,他趴在出口,等着少宜上来。都未曾发现床上坐了个人。
将少宜扶上来后,他才发现缨柳的存在。
少宜没有将床放回原位,转头对缨柳说:“今日多谢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缨柳点头,轻轻嗯了一声,转身离去。
“那日柳家婚宴上,我见过他,女君何时与他结识,竟这般熟络。”
少宜回过眸,见他眼底浮起探究之色,没有回答,说:“此事日后再说。”
梳洗过后已经是半夜了,石瑛椅在小榻上,难以入眠。
少宜早早歇下,可屋中燃着烛火,叫她难以安眠,起身便朝他扔去一个软枕。
“你怎还未歇下?”
石瑛结果软枕,轻声回道:“女君先歇,我有些睡不着。”
她起身穿鞋,与他一道靠在小榻上,“窗也未关,这会儿风大,别着凉了。”她抬手便要将窗合上,被他抬手拦下了。
“那暗窖里闷得很,我想透口气。”
她收回手,仔细想过后询问道:“不如出去走走?”
不等石瑛反应,她便取下披风给他罩上,将他拉起来便往院里去。
院中很是安宁,仆妇这会儿都回去歇下了,除了云秋守夜,便只有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