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博士甚至以谦卑的态度向他们做了自我检讨:“血液试纸的发明者是我,这件事我负有一定责任。这件事发生后,我立即叫停了所有血液试纸的使用,以后无论是谁,进入基地前都要进行全面严格的身体检查,慢一点没关系,但一定不能再出纰漏。”
可虞明川还是不肯接受这样的说法,嘴里连连念叨着“不可能”,认定了基地高层们联合起来,对他们有所隐瞒。
虞少微不得已拽了虞明川一把,示意他不许说话,才转向钱博士,问:“那第二种猜测是什么?”
钱博士这次深吸了一口气,背手转身,目光深沉地看了一会玻璃箱,似乎是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开口:
“我接下来要说的是基地的保密事宜。因为你们姐弟俩和受害者关系密切,也算当事人,又有苏少爷的这层关系作保,我才透露一些。但你们一定要保密,出去后不能乱说,以免引起恐慌。”
虞少微和虞明川不由得都屏住了呼吸,等着钱博士接下来的话。
“其实幸存者联盟基地内并不安全,最近接连有人失踪,失踪前也都有发狂迹象,只是还没等人真的发狂,就消失无影了。”
“李守护长已经增派人手,加强基地的保卫工作,想要抓出幕后黑手。防御区内部也成立了专门的队伍,调查失踪人员的消息,却都一无所获。”
这是虞少微没能想到的,她诧异道:“难道基地里面出了叛徒?”
能穿透守备森严的基地防线,凭空掳走大活人,只能说幕后黑手一定在基地内安插了自己的势力,或者说有可能这个幕后黑手就是基地内部的人。
钱博士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想。
虞少微看了一眼医疗实验室的大门,头一次感觉到基地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安全。
她追问钱博士:“既然基地里可能出了叛徒,那更不能杀死……玻璃箱里的这个人了,他应该是唯一有发狂迹象,却没有失踪的人吧。这难道不是抓住那个背叛者的突破口吗?”
钱博士咳了两声,才继续给她解释:“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老头接着说:“你的父亲被病毒侵占了大脑,整个人丧失理智,他已经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感染者了。我们从他身上不能再获得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却还要持续耗费资源,维持住他的状态。”
“其实我们也没有想要杀死他,只是想把他放回感染者该待的地方,让他去过一个感染者应过的生活。你知道的,基地里资源紧缺,我们还是要紧着这些正常人使用的。”
虞明川想要冲过去推钱博士一把,被虞少微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他虽然被抓住挪动不了,两条腿却在凌空飞踢,逼得钱博士不得不一再后退。
虞明川大喊大叫:“不许!我不许你们把爸爸丢去外面!爸爸和那些感染者不一样,他被送去外面会死的!会被那些感染者吃的骨头都不剩!你们这样做,和杀死爸爸有什么区别!”
虞少微被他吵得头疼,干脆单手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拎离地面。
虞明川双脚不能着地,喉咙处还传来阵阵窒息感,他终于安静下来,用双手抓住虞少微的手,想给自己争取一些喘息空间。
虞少微见他不再吵闹,出声威胁:“闭嘴,再吵就把你丢出去!”
这么一通威胁后,效果不错,虞明川真的安静下来,只是在默默地流眼泪。
虞少微也有了精力和钱博士交涉:“我能理解你们的考量,只是我之前听苏遇说,您老人家在研究治愈病毒的药物,让感染者重新恢复正常。”
“研究这种药,一定得先研究感染了病毒的人吧?去外面抓活的感染者难度大,成功率低,还不如留着玻璃箱里的这个人,方便你们研究。”
钱博士被虞明川这么一闹,好像也没多少耐心跟他们交谈下去了,有些敷衍地说:“你说的那个药研究不下去了,材料不可能凑齐,你就别想了。就算那个药真研究出来,也得是几十年后,你们的父亲等不到那个时候,基地也不会养他那么久。”
虞少微咬了咬唇,还想最后挣扎一下,问:“需要什么材料?”
钱博士一开始没当回事,可是她执拗地问了好几遍。钱博士终于又认真看了她一回,给了她想要的答案。
苏遇带着虞少微、虞明川走出医疗实验室时,这姐弟俩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神情蔫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