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同跳下嗄兽,慧快步朝着树木与乱石紧挨的一处岩洞跑去,走到洞口弯腰向内张望。洞内漆黑一片,看不清内部景象,慧蹲下身,捡起一块厚实干燥的硬树皮。
慧转头询问青:“这里距离当初三只小兽藏身的林子还有多远?”
“没有多远。”
慧忽然情绪激动:“这块树皮我认得!当初我怕下雨,还拉着雷一同送了两块树皮过来遮雨,一块宽大的用来挡风,一块小一点的放在洞内盛清水,给受伤的母兽饮用,这块干树皮,就是当初装水的那一块。”
说着慧还想往漆黑的洞口凑近打量,青连忙伸手拉住慧:“太危险了,不要盯着洞内张望,野兽会认为你抱有敌意,会主动发起攻击,我们先回去,往后还有机会再来。今天也算没有白跑,至少确认了小白兽一家从前就居住在这里。”
慧兴奋地嘱咐:“青,你一定要记住这个地方,千万别忘了。”
青应声记下,两人重新爬上嗄兽,不再停留,全力朝着部落赶回,返程路上再也没有让慧尝试驾驭坐骑,赶在落日之前平安回到部落。
镜头切换至海岛修炼之地,转眼一个树青年悄然流逝。
三只小兽每日都在龟宗的庇护下修习功法、打磨自身,经过一整个树青年的淬炼,三者身形完全长开,外形差异变得格外鲜明。
老大是最先生的,身形最为高大,一身黄毛柔软垂落,一对大耳朵向下弯垂;老二体型只比老大稍小,性格冷淡孤僻,一双蓝色眼眸,双耳笔直竖立,神情总带着几分凶悍,是第二个诞生的幼兽;老三身形瘦小,四肢短细,唯独尾巴粗壮蓬松,是最晚出世的一只。
三者的外形彻底定型,经过长久磨练,生出极强的夜视能力,哪怕深夜密林之中,万物在它们眼中都清晰分明,黑夜与白昼没有半点区别。
外界仅仅流逝一个树青年,可它们身处龟宗甲壳内的加速光音领域,时间流速放大五倍,相当于在封闭空间熬过五个树青年。
这段岁月必须与世隔绝,全身心投入修炼,枯燥孤寂的日子里,除去每日按龟宗的指引静心修行,三只小兽时常怀念从前无拘无束的山林生活,无数次萌生放弃的念头,这也导致三者的修行进度出现了明显差距。
老大无数次想停下修行,可只要想起善良温柔的慧,便咬牙坚持,只有变强,日后才有能力报答当年舍身救下它们一家的恩人。再苦再累,只要想起慧,老大就能稳住心神。
老二性情愈发冷漠尖锐,时常和两位兄弟发脾气,老大处处包容退让,老三无力争执,常常受委屈。老二心底始终记着当年母兽被尖棒刺伤的伤痛,对人类心存隔阂,并不认同龟宗所说“神兽需守护人类”的道理,只是心底的想法在漫长修行中,慢慢出现细微转变。
老三心思细腻,从不纠结仇恨与恩怨,每日只求吃饱睡足,唯一挂念的只有母兽,时常朝着家乡的方向静静发呆,终日郁郁寡欢。老三方位感知敏锐,头脑机灵,有些狡猾小聪明学东西速度极快,却很难静下心专心修行。
三者第一阶段修行时长共计二十个树青年,外界仅仅只过去四个树青年,如今才走完其中一年。老二、老三意志薄弱,早就熬得身心俱疲,唯有老大始终真心坚守。它们此刻才真切明白,想要修成神兽,要熬过无穷无尽的磨难,心中由衷敬佩那些熬过成千上万年修行的上古神兽。
老大每日独自低声念叨慧的名字,当年慧的温柔善意深深烙印在老大心底,支撑老大熬过所有修行苦楚。老大坚持修炼不为苍生,不为母兽,也不为两位兄弟,仅仅是为了当年救下它们的人类小女孩。老大每日默默祈祷慧平安顺遂,所有疲惫委屈,只要想起慧,便能慢慢消解,慧就是老大对抗一切苦难的心灵寄托。
老二的想法和老大截然相反,始终铭记当年母兽受伤的遭遇,对人类抱有戒备,即便听了龟宗的传道,也很难放下过往伤痛。老三凡事得过且过,只贪图安逸温饱,对当年遇险的往事从不放在心上。
画面转回人类部落这边。
第二日一早,慧快步找到部落首领,开门见山:“父,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首领抬眼看向慧:“又是什么事?”
“我想去东边的小部落游玩两日,可以吗?”
首领眉头紧紧皱起:“我的女儿,那边领地狭小,有什么值得游玩的?留在咱们部落不好吗?我让你兄长带你进山狩猎散心。”
慧轻轻摇头:“我一心想去东边部落,兄长们都要处理部落公务,我不想耽误他们做事。”
首领无奈轻叹:“部落里这么多姑娘,只有你性子与众不同,不肯安心留在部落编织藤器、学习女子本分,整日四处奔波,比你几个兄长都让人操心,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吗?”
慧睁着双眼静静望着首领,一言不发。首领心中清楚,若是拒绝,慧大概率会独自偷偷出走,为了慧的安危,只能妥协。
“我可以应允你前去,但你要答应我,绝不涉足危险区域,随行族人会全程照看你,遇到任何事都要第一时间告知他们。”
慧立刻展露笑颜:“父你真好。”
首领摇了摇头:“你这孩子,真是让我操碎了心。”
慧笑得露出两颗小兔牙,模样格外灵动:“往后我也会像您一样,为部落尽心尽力做事。”
首领吩咐一旁的小首领,挑选六名随行族人,搭配一名和慧年纪相仿的少女一路照看。一行人自备充足的食物,带上二十枚珍贵野果、数十份风干猎物,足够两日食用,不打算给小部落增添狩猎负担。二十枚野果是赠予对方首领的贵重礼物。
连同慧在内一共八人,骑乘六头嗄兽,兽背上满载猎物,在大树遮外整装待发。首领满脸忧心,摩挲胡须叮嘱随行小首领:“务必看好慧,两日之后准时归来,我托付你转达给东边部落首领的话,千万不要忘记。”
“首领放心,后天定然按时返程。”
队伍刚走出几步,部落里一位年长的小首领快步追上来:“等一等。”
年长小首领跑到嗄兽旁,递给带队小首领一个迷你葫芦,里面只装了少量古紫草药:“首领方才想起,让你们随身携带古紫,以备不时之需。”
队伍再次动身,路上慧出声提议:“能不能让嗄兽跑快一点?”
小首领回复:“兽背上负重太多,全速奔跑不稳,只能小跑前进。”
慧点头应允,众人一同驱赶嗄兽,齐声发出吆喝声,嗄!嗄!嗄!嗄!坐骑立刻迈开步子小跑起来。慧仔细记下众人驱赶嗄兽的动作,默默记在心里。
一路小跑至正午时分,队伍顺利抵达东边小部落。对方首领十分热情,执意把自己居住的大树遮腾出来给慧落脚。
慧连忙推辞,只想要一间普通树遮,可对方盛情难却,只好顺从安排,同行少女和慧同住一间,方便互相照料。
慧找到小部落首领:“我想让担带着我四处逛逛,还想让担骑嗄兽带我熟悉整片领地。”
首领劝道:“先吃过午饭再出去游玩也不迟。”
慧看天色尚早,丝毫没有饥饿感,多一点时间就能多学驾驭嗄兽的技巧,于是开口请求:“我游玩途中会按时回来用餐,可以吗?”
“早些回来,我为你们备好爱吃的烤肉。”
慧道谢之后,独自去找担,让其余随行族人留在营地闲谈。不多时,担牵来一头体格健壮的嗄兽,兽背上编织了细藤座椅,两侧配有粗藤脚踏。
担伸手把慧拉上兽背,一同朝着森林深处行进,去往一片树木稀疏、开阔平坦的河边草地。路上担再三叮嘱:“我偷偷教你骑嗄兽这件事,万万不能透露给任何人。从古至今没有女子学习驾驭嗄兽,我若是教你,会被全族指责。若不是感念你守住秘的秘密,我绝不会破例。”
慧笑着看向眉目清秀的担:“你不必多虑,日后所有人只会感激你,不会指责你的。对了,我父亲让我带二十枚珍贵野果赠予你们部落。”
担又惊又喜,提高声音发问:“真的吗?我一直心心念念那种果子,实在太过美味,替我们部落谢谢你的父亲,改日我一定亲自登门道谢。若不是你,我这辈子都未必能再吃到这种果子。”
“出门太过匆忙,果子没有带在身上,明天一早我拿给你。”
担一边吞咽口水一边应下,紧接着开口:“若是时间充裕,我再带你去后乱峰品尝我们的秘。”
慧恍然回过神,差点忘了两人给美味取的专属名字,笑着回应:“我早就盼着这件事,只是一直担心后乱峰危险,不好意思主动和你提起。”
两人相视一笑,不多时抵达河边开阔空地。
担环顾四周:“我们部落领地狭小,只能在这里教你驾驭嗄兽,你看这里合适吗?”
慧点头:“你觉得妥当,那就没问题。”
担应声:“好,那我们现在开始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