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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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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宇文宸点了点头,擦去脸上的泪水,冲赫连明珠挤出一个笑容,“儿臣太久没见到……母后,思念母后罢了。”

赫连明珠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只是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好生歇息。

她回了寝殿,刚沐浴完,便看见盼春在外头来回行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盼春。”赫连明珠唤了一声,吓得盼春一个哆嗦。

盼春低垂着头走了进来,向着赫连明珠跪下,细声道 :“主子。”

“你有什么话想同我说吗?”赫连明珠问。

盼春又是一个哆嗦,急忙将头磕在地面上,诚惶诚恐道:“奴婢……奴婢……”

赫连明珠揉了揉眉心,耐心等待着盼春的下文。

“奴婢……奴婢……”盼春犹豫半晌,怯怯道,“奴婢听见清雪姐姐同陛下说,陛下并非陛下的生身母亲。”

赫连明珠的手微微一顿。

清雪和清霜都是她从黑鹰卫带出来的人,算是祖父留给她的遗产,她不想怀疑她。可想到宇文宸刚才的反常,她心里却忍不住信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盼春道:“清雪若是同陛下说这些,应当很小心。你怎么听见的?”

“往日里下午,都是清雪姐姐照看陛下。今儿午时陛下没有好好吃饭,奴婢怕他饿了,便自作主张带了食盒过去,刚巧听到清雪姐姐说到这里。”

“她是如何说的?”

“清雪姐姐说……‘陛下,您不必为娘娘的冷落伤心。您是陈国的天子,如今能坐稳这龙椅,全是娘娘的恩德。’”

赫连明珠伸向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从容。她收回手,再次按捺住内心的怒意,继续道:“你还听到什么?”

盼春的身子抖得更厉害,声音细若蚊蚋:“清雪姐姐还说……说娘娘只是奉先帝遗命摄政,待陛下亲政,娘娘便该还政归隐。若陛下与娘娘太过亲近,日后朝臣便会说陛下是娘娘的傀儡,于陛下声名有碍……”

灯烛爆出一个细小灯花,啪地一响,打断了盼春的话。

赫连明珠吩咐她退下,又让她叫了碧桃来。

碧桃刚刚站定,赫连明珠已经开口:“查清雪。”

碧桃张了张口,想问的话终究没问出口。当她再次回到殿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杀人。

赫连明珠看着碧桃呈在桌案前的一张张薄纸,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她阖上眼,感到一阵说不出的疲惫。

清雪为何要背叛她?

她曾将清雪视为心腹,所以将宇文宸的日常起居都交托于她。可她忘了,“忠心”二字,在宫墙之内,从来都是最易碎的东西。

这五年来,她步步为营,时刻都在算计,可对碧桃和清霜清雪,她从不曾算计过半分。在她心里,她们不仅是手下。更是亲人。可如今,她最信任的其中一人却背叛了她,开始离间她和那个孩子。

赫连明珠深吸一口气,将那些薄纸一张张叠好,收进袖中,又端起茶盏,浅浅啜了一口。

“清雪现在在哪儿?”她问。

碧桃压着怒意回道:“还在偏殿照顾陛下。”

“先不要惊动她。明日起,你寻个由头,把她换掉。”

赫连明珠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沉沉,宫灯在风中摇晃,映得她的面容忽明忽暗。

“碧桃,你说背后授意之人,到底姓崔还是姓李?”她凝视着天上那轮被云层遮了大半的残月,苦笑一声,“又或者,姓宇文,或是赫连?”

碧桃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主子,无论姓什么,总归是冲着您来的。”

“是啊,冲着我来的。”赫连明珠轻轻笑了一声,“让盼春以后多盯着她。”

“是。”

她转身回到案前坐下,再次拿出李臻带来的血书,开口道:“碧桃,你说李家为什么要让人把信送到我手里?”

碧桃蹙眉,思索片刻道:“若按常理,李家既然做了那等事,该将知情者灭口才是。如今却故意放人出来,将把柄递到您手里,像是要借您的手除了谁。”

赫连明珠微微颔首:“我也是这样想。可他们要借我的手除掉的,是谁?”

“崔家?”碧桃试探着说。

赫连明珠摇了摇头:“更像是李家内讧了。”

碧桃脸色微变:“您的意思是,李家有人想借您的手,除去自家人?”

“李臻被软禁,却还是能把人送出来,说明李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赫连明珠将血书凑近烛火,看着丝帛边缘微微卷曲,“这封信若是李家家主授意送的,那便是想以‘揭发’为名,把当年的事推到某一个人头上,好从这桩旧案里摘出去。若并非家主授意,那便是当年未曾染指过这件旧案的人,想用这封信逼我出手。”

碧桃沉吟道:“无论是哪种,这封信都是个饵。”

“是,但我非咬不可。”赫连明珠点头,“明日,让清霜联系周平,派几个信得过的人再去宁州走一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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