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7
“听见是听见了,但是为什么啊?就是我不知道你,您?是什么立场这样……建议?还是要求我?”
看见金雨澍几乎是在瞪自己,裴斯言求生欲爆棚,摇着手补充,息事宁人道:“我不是挑衅你的意思……就是我得分清楚这是,职场上的原因还是,私人的原因?
“什么玩意职场原因私人原因?”金雨澍起初没听明白。
比如,你知道的,吃醋,占有欲爆棚,霸道总裁上身,诸如此类。
金雨澍旋即反应过来,冷笑一声:“不是,我还能和你有什么私人原因?你是觉得我是控制狂,即使你拒绝我,我还要求你不能和其他男人说话 ?”
电梯的叮铃声响起。
“我又没有这样讲。”裴斯言无力赔笑着,与此同时感受到后背正在被金雨澍用拳头轻轻抵推着。
“来裴斯言,你到了,快出去吧。”金雨澍把裴斯言又轻又拖沓地推出电梯。
如果电梯那个方格是他的世界,她大概是正式被撵出,赶出来了。
她随口一句话就要他立起铜墙铁壁,截止往来的警戒。
可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当他真的决定退出自己的世界的时候,心情好像也没有那么豁然开朗。
和郑海扬并排走着,裴斯言独自抱着厚厚一沓材料走回行里,烈日炎炎,思路更加凝滞。
“郑海扬,我刚刚碰到金雨澍了,不知道怎么了我现在就是,有点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了。”裴斯言颓然地说。
“现在是谈心的时候?这大太阳的工作日中午?”郑海扬敲敲手表,“十一点五十,请情感大师喝咖啡,和你聊个十分钟的,聊完我要去陪我妈吃饭。”
园区的咖啡店很多,一贯花钱抠搜的裴斯言选择了最大那家,洁白极简的装潢,大片的落地窗,推门进室内的时候巨大的清冷感袭来,人都要清醒一哆嗦。
“你金雨澍怎么和你说的,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前两天晚上,给Elena践行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了石岩山喝啤酒,看夜景。哥们一边喝啤酒一边惆怅,最气人的是还有两个超正辣妹和他搭讪……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那Elena怎么评价我?”
“你在意别人怎么评价你吗?我们在意别人看法的时候,一般会选择干一点相对像人的事。”
裴斯言哑然。
什么意思,拒绝金雨澍已经到不是人的地步了吗?
“……你们都觉得我做错了吗?”裴斯言撑着脸颊苦恼。
“虽然我确实也不理解哈,但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肯定不会说你做错了。感情这种事情,还得你自己想明白了才行。因为人都多少会有缺点,我感觉啊,你不太会爱人,就感觉少根筋。”
“我冷血吗?”
“你不冷血啊,你对大家都很好啊,连对小猫小狗你都善良,我觉得其实也恰恰说明你喜欢他。因为你全世界精挑细选,就逮着他一个人折磨……可是金雨澍也是人啊,恨明月高悬,唯独不照我,可怜可怜。”
“不对,郑海扬,你本来就这么擅长古诗词么?”
“……”
裴斯言搜索着回忆里最近说话带着古韵的女人,记忆和第六感忽然在某一刻连接在一起。
“啊,好你个郑海扬,你和Elena睡觉了是不是?”
“……你们女孩儿这点第六感真是太恐怖了,是,不过我们俩是想得很明白的,JUST FOR FUN,哪像你们,”郑海扬捏着嗓子学台湾偶像剧,“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分手也不行,少一天都不是一辈子——幼不幼稚?”
“我就是觉得他这么好的人以后也会像怪兽一样和我吵架,噼里啪啦摔东西,大吵大闹,或者是,你也知道,他那么多辣妹喜欢,万一没忍住下半身和别人睡觉,被明察秋毫的我捉奸在床……我就觉得还是不能在一起,就是,非常幻灭。”
郑海扬对端着咖啡过来的小妹妹温暖一笑:“那其实你得接受,只要真心喜欢的人,分开的时候一定是不欢而散,这个很难避免。”
“天哪好深刻……郑老师抱着必出金句的决心于是这么说了?还是,你有一个这样刻骨铭心的人?”
“看电视看到的。诶,我有一个新视角,可能你内心深处是一个……有属性的,我看他这个死心塌地也是有属性,你们也很搭其实,你们试过吗,玩那种,奴隶主人什么的,相当适配啊卧槽——”
“……”裴斯言绝望地闭了闭眼睛,她几乎忘了郑海扬大概是性|爱大师而非恋爱大师。
“没事阿言,你自己想清楚就好了,你放心,Elena也没有说你坏,她说你只是太怕受伤,但是金雨澍太浓烈了,你们之间的浓度不匹配,她还说你是什么,回避型?恐惧型?之类的,一堆术语,不懂,总之就是她理解你。”
“我这几天真的,其实很混乱,到处找人话疗。”裴斯言接过咖啡,“我是不是也应该再找Elena聊聊?”
郑海扬嚼着冰块说:“但是我是觉得啊,如果选择了无情,就一直无情下去也很好,以免哪天午夜梦回开始愧疚了,那就相当难受了,可能要愧疚一辈子的。”
裴斯言看着手中的dirty咖啡,咖啡液沿着杯壁丝丝下坠,在冰川熔岩即将融合,变得失去意义之前,裴斯言连喝三口,一饮而尽。
*
尚未对她自己烂的感情观有什么新的理解,新岗位的工作难度冲淡了裴斯言对感情悬而未决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