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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天使的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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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好处想想,罗道夫斯。

站在走廊尽头,罗道夫斯安静地抽着今天的第七根烟。他安慰自己:至少瑞文真的可以把黑魔王的头打破,而黑魔王没能把瑞文的头打破。她是一个坚强的孩子,很有天赋,目前只是在遭遇一点青春期的小问题。

......对,世界上所有的青少年都是这样的,天才和强者都是这样。对,就这样,下次黑魔王找麻烦的时候就这样说。

他使劲吸了一口烟,烟头燃出橘红色光点,事到如今,罗道夫斯仍然觉得,一切都像是在梦中。

昨天,瑞文忽然情绪崩溃,拿起酒杯砸在黑魔王的头上。黑魔王虽然愣住片刻,之后便勃然大怒,抬起魔杖,一道红光打在这个孩子的身上——可是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激怒了这个孩子。瑞文仍站在那里。紧接着,真吓人啊——这个孩子就像是一头发疯的猛兽——他是不是应该让圣芒戈瞧瞧这个孩子有没有巨人血统?

不,不用了,肯定没有的。他又吸了一口烟,昨天,他和贝拉艰难地拉住瑞文,英勇地解救了惨遭殴打的黑魔王。暴怒的瑞文似乎可以免疫魔咒的伤害,可是等到她冷静了一些,贝拉就可以捆住她了。

罗道夫斯只觉得的前途明明灭灭,好像在烟头的火光里看见一个梅林,他钻出来,在烟雾中缭绕,逐渐成为人形。梅林对罗道夫斯说:你走大运了,居然找到一个这样特别的孩子。罗道夫斯,她一定会有大成就。

可是很快,另一个悲观的想法钻进他的耳中,那个想法低语着,对他说:可是......这个孩子已经废掉了,不是吗?

瑞文疯了。在之前,如果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巫,那么无论她变成什么样,莱斯特兰奇都能够为她兜底。她可以在学校顶撞老师、殴打同学——只要不出人命——只要不是她亲手杀人,罗道夫斯想,他和贝拉总有办法保住她。

但是,问题就在这里。一个普通的疯子所能够造成的破坏是有限的,甚至,在莱斯特兰奇的影响下,瑞文连“疯”都不会发生,她只是一个脾气古怪的女巫——许多巫师家的小孩都是这样。

可是如今,事情已经发生,黑魔王流着血,而瑞文就是那个令他流血的人。

不能这样下去了。

贝拉特里克斯此时正巧从病房里走出来。一路上,走廊顶部的灯光冰冷的垂在她的脸颊边缘,每一幅墙壁上的挂画都苏醒过来,那些古老的、已经死亡的治疗师的眼球转动,追随这位病人家属。一张张古怪、难以辨认的脸颊在白色的灯光中触目惊心,他们一声一声,每一张嘴发出含糊不清的治疗方案。从几百年前再到几年前,药方一直在变化。

病人身上的疾病却几乎从未改变过。

“她怎么样了?”罗道夫斯问。

面前女人沉默片刻,他得到一个无声的答案,内心也慢慢变得沉重。这么多年以来,贝拉与他几乎融为一体。

“我在想——”罗道夫斯面露忧郁。

“——不,我不会放弃她。”贝拉说,“她会变好的,这次只是受到了刺激。”她说完,也沉默了。一种令人心碎的表情出现在贝拉的脸上,毫无疑问,贝拉受到的折磨是罗道夫斯、黑魔王的数倍。

是因为“爱”吗?

罗道夫斯心里逐渐产生痛苦,他希望贝拉从这样的痛苦中脱身,却也明白,付出如此之多的贝拉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那个早就被宠坏的孩子。而且,他们也不能够放弃。

谁也不知道,歇斯底里的瑞文会做出什么。

有些时候,贝拉甚至是纵容瑞文进入这种疯狂的状态的人。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妻子,窗外的日光与走廊上的灯光互相碰撞,照在女人脸上。她有一双谁也看不透的眼睛,和惨白而锋利的牙齿。

“我们不能让瑞文再这样下去了。”罗道夫斯近乎祈求地对妻子说,“好好教养她,贝拉。瑞文是个聪明的孩子,好好教她,她肯定能康复的。”

“我一直在好好对待她!”贝拉的声音里满是恼怒,她盯着丈夫,就像是在看一条扑过来的恶犬,充满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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