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姜洵早有安排,“陆尚书不必担心,届时定能拨出钱粮。”
得了摄政王的许诺,陆镇渊也不再多言,记下吩咐自回部调度安排。
不久,徐肃环也到了政事堂。
入京以来他还未接过摄政王明诏,此次居然还是到皇城参见,事情定然不简单,立刻换了官服前来觐见。
侍从为他掀开厚重的门帘。
跨入暖阁,在距离紫檀大案还有几步时,徐肃环敛袍行礼,“臣徐肃环参见殿下,殿下千岁。”
案头后的男人淡声让他平身,随即静静地打量他。外放三年,人确实沉稳了不少,他递交的奏章和文册姜洵也看过,如今写的字能入眼了,不似从前那样懒怠习字,总是假手幕僚。他在顺宁府卫的政绩有目共睹,现下也到了检验成效的时候。
面对上首打量的目光,徐肃环神色平静,默默垂首而立。
“沅潇府卫指挥使病亡,你预备一下,回去顺宁府带上得力的人,即刻赶赴楚郡上任。”
他此行身负重任,姜洵自然没有让他孤家寡人去的道理,顺宁府有他的亲信,一并带去楚郡也好方便行事。
从四品指挥佥事到三品卫指挥使,徐肃环心中大喜,可面上依然从容不迫,“臣叩谢殿下,此行必不负殿下重托。”
“此番让你去楚郡非为补缺那么简单,回去练好你的兵。湘郡王拥兵自重,最迟至暮春你与他便会有一战,此战不可拖延,必须速战速决,若届时战事有误...”男人顿了顿,声音带了几分冷意,“徐肃环,你的官也做到头了。”
徐肃环眉心一紧,这么严重?
朝廷要处置湘郡王并不意外。这些年来湘郡王和他手下的人不知被御史和地方官员弹劾了多少回,若不是此前削藩之事受阻,殿下被迫离朝,兴许他的人头早已落了地。
徐肃环敛了敛心神,叩首应道:“承蒙殿下重托,臣以身家性命担保必定全力以赴,肝脑涂地、万死不辞,若战事有所延误,臣但凭殿下发落.....”
姜洵出言打断了他,“场面话话不必多说,但看你的表现。此事机密,不可令湘郡王发觉,你能瞒多久是多久,届时打他个措手不及,你的胜算才更大。”
顿了顿,想起徐肃环的性子,又觉得还不够,“徐肃环,湘郡王在楚郡经营多年颇有根基,绝不可轻敌。”他的嗓音温淳,却含着警告的意味。
姜洵不怀疑徐肃环对上湘郡王的胜算,只是他性子傲,容易轻敌。若打得不好,或战事拖延,不仅会影响百姓的生计,于国库亦是一场损耗。
“是,臣定当小心行事,仔细绸缪!”他是武人,虽不嗜杀,但闻及有战事,体内的热血好似渐渐沸腾起来,只不过现下还极力克制着。这趟回京,眼见朝廷已变了许多。如今军政兵马俱在殿下掌控之中,朝中虽然有以董廷岳为首的一众文官与之分庭抗礼,但也不足为惧。深究起来,是殿下让着他们,不过是未想过更进一步,不欲因党争影响朝廷运作,也没必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这么想着,脑海里忆起了一事,虽与朝政无关,但斟酌过后还是决定问一问:
“殿下,还有一事...”
见他说话吞吐,姜洵眼风微抬扫向他,“何事?”
室内无旁人,徐肃环还是压低了声音,“回禀殿下,那位苏姑娘的辎重行李如今还放在顺宁府卫的库房中,臣眼看要赴任楚郡,那些东西不知该如何安排才好?”
屋内安静了片刻。
少见王爷有如此拿不准主意的时候,徐肃环抬头飞快瞟了一眼,见王爷眼眸半垂,似乎在看案上的奏本,正欲再提醒,便听他道:“本王会让人告诉她,届时让她自行取走便是。”
“若无旁的事,退下罢。”
听起来语气颇为疏离,徐肃环心下暗奇。他未再多言,自行告退。
他走以后,穆闻舟入内,只见王爷收起案上的奏本,放到右手一撂。那是批阅后的奏章。
见已堆叠了不少,他上前全数捧到不远处的长几上。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平缓的嗓音,“闻舟,派人去青石巷传话......”穆闻舟耳尖微动,忙回身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