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吗?
“你借了别人的地方,难道看不见他?”
凌月盯着李老三,原本还想从对方嘴里套出两句话,却见眼前人惊叫一声,竟是吓得跌坐在地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已经有痴呆之兆。
“别吓他了,他也是个可怜人。”店老板低头洗着篮子里的菜,“疯疯癫癫二十几年,连自己名字都答不上来。”
“你在这里多久了?”
店老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想了许久才慢吞吞答道:“记不清了,两年,又或许三年?”
“魂魄虚而不凝,是快要散魂的征兆,而且你的记忆衰退得太快了……”
“那也没办法嘛,我现在只是个游魂,还是个不能离开这里的游魂。”
寻常魂魄要想滞留在某处,必须以禁术加持,附着在实体上,如此才可保证自身魂体不散,先前凌月曾遇到一只被伥鬼夺舍的黑虎,就是这样的情况。
这家店铺真正的主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游魂,记忆却衰退得如此之快,似乎是身后事出了问题,不得不被困在这里。
凌月心中已经有了成算,正准备开口,身后却传来一丝动静,李老三清醒了。
他顺着凌月视线的方向看过去,眼前却是空荡荡的一片。
“谁要散魂了?”散魂?这玩意儿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情。
“自然是那无辜被你困死在这里的店家。”
凌月神色漠然,说出的话却令李老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闹......闹鬼了?”
眼前的女孩一脸冷漠,没有否认。
李老三捶了两下自己的头,他最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况且自己脑海里一点杀人的记忆都没有,难道说自己在疯癫的时候动手杀了人,却又忘了?
“不对,我没有害他!”李老三吞了口水,佯装镇定问道:“他现在是什么样?”
“白发覆面,死不瞑目,你走到哪他就阴恻恻的盯着你。”凌月故意朝着李老三露出阴森的笑意,轻声道,“就像我现在这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前人被吓晕了,很快又醒了。
李老三醒来时,面前蹲着两个人,其中一道几乎快要透明,看不清面容。
他忍不住失声惊道:“老陈!”
“哎,我早就说了,应该不是他害的我。”透明的人影开口,声音很熟悉,说话的语调和李老三记忆里的老陈一模一样。
凌月冷淡点头,刚才她故意吓唬对方,也是因为眼前一人一鬼的记忆似乎都出了问题,两个加在一起凑不出一段完整的记忆。
以修士对杀意的敏锐,李老三骤然清醒,根本来不及隐瞒。见到自己身边的游魂却没有丝毫杀意,那就足以证明人不是他杀的。
“你......你一直就在这里吗?”李老三眨眨眼睛,鼻腔涌上一股酸涩。
老陈缓缓点头,指着门口道:“小姑娘说见到我的时候就一直在这里择菜。”
这半年来,他只顺着心中的执念在做事,就连自己死了多久都不知道。分明离死才不过半年,就恍然间觉得过了好多年。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没有这个小姑娘给自己渡了道仙气,恐怕他还会迷迷糊糊直到魂散都察觉不了。
这个世界真的有鬼!李老三苦着脸冲凌月低声求饶道:“人,真不是我杀的。”
他在这里要饭要了二十多年,只有几个人愿意给他,老陈就是其中之一。
对方肯不肯相信自己,李老三也说不准。
在这个世界上能见鬼的,能是什么人?
除了道士和尚就是修士,他担心自己被误以为是杀人狂徒,顺手被对方解决了。
况且对方故意吓人时笑起来的模样又冷又邪的,搞得他总是心惊胆颤的,像是被什么恐怖存在盯上了一样,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跑得越远越好。
咦,为什么我会说这个世界?
一道模糊的念头滑过李老三的脑海,又在凌月冰冷的神色下烟消云散。
面前女孩收起了笑意,脸色冷冷的,说出的话却出乎李老三意料:“我信你。”
李老三窝窝囊囊的点了点头。
你信我?你信我干嘛还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包括你说自己活了一千年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