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丝毫没有察觉身侧人复杂心绪,自顾自思索战术,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方才楼下听客人闲谈,前方山谷名曰碎风坳,传言多年前曾有修士在此尽数陨落,阴气厚重。邪修极有可能藏匿于此。”
“碎风坳……”蓝意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眉宇微蹙,“我曾听阿娘提起此地,坳内地势封闭,极易布下困阵,确实是藏身绝佳之处。明日我们多加提防。”
夜色渐深,窗外风声渐起,呜呜掠过屋檐。江凌打了个浅浅哈欠,倦意涌上:“不早啦,清念,你早些回房歇息,养足精神,明日还要赶路夜猎。”
“好。”蓝意收起舆图,缓缓起身,走到房门口时,脚步微微停顿,回头看向桌边托腮的紫衣少女,轻声道,“夜里关好窗,若听见异响,立刻唤我。”
“知道啦,你也安心歇息!”江凌挥了挥手,目光已经落在自己的琵琶之上,随手拨弄两声,弦音清浅悦耳。
蓝意带上房门,站在廊中片刻。隔壁房间断断续续飘出琵琶零散的试弦声,悠扬轻快。她静静伫立,久久没有移步。
一轮残月破出云层,清辉洒落客栈长廊。她望向江凌紧闭的房门,清冷眼眸盛满无人知晓的情愫。
能这般一路同行,朝夕相伴,于她而言已是幸事。哪怕永远只能以挚友身份站在江凌身侧,哪怕这份心意永远无法宣之于口,只要能够护她平安,一同踏遍山川,斩尽邪祟,便足矣。
她缓缓转身,走入对面厢房。
屋内一片安静。蓝意并未立刻打坐休憩,抬手唤出法器云纹阮。阮身流转淡淡的莹白灵光,她指尖轻拨琴弦,低沉柔和的弦音低低回荡在房间,不带灵力,只是随心而奏。曲调绵长隐忍,藏着无法诉说的心事,唯有满室月光静静聆听。
次日天光微亮,晨雾笼罩山林。
江凌早早起身,推开房门,恰好撞见等候在廊下的蓝意。少女双眼亮晶晶,怀中紧紧抱着琵琶,笑容明朗:“清念,收拾妥当了?咱们先下楼,把补偿老板娘的银两悄悄放在柜台,随后即刻启程。”
蓝意颔首,目光落在她神采飞扬的面容上,浅浅应声:“走吧。”
二人缓步走下楼梯,厅堂尚且安静,老板娘在后院忙碌。蓝意取出额外一锭碎银,悄悄压在柜台木盒之下。江凌探头张望后院方向,确认无人留意,松了口气,偷偷比了个手势,忍不住低低发笑。
待踏出客栈木门,山间晨风扑面而来。江凌深吸一口清新空气,提剑迈步走在前头,高声道:“碎风坳不远,我们加快脚程,争取正午之前抵达探查!”
蓝意紧随其后,凌霜剑背负身后,目光牢牢锁在前方紫衣少女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