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抵达九楼,宋溪回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她有预感,无论等在那里的答案是什么,多半不会是让人松快的结果。
电梯门在眼前缓缓合上,一只手按向开门键,门重新滑开时,她抬步缓缓走出,在那间房门前停住。
宋溪回按了两次门铃,里面没人回应,倒是隔壁的门开了。
房间里走出来一个时髦的中年女性,她剪着类似于奥黛丽赫本那样的短发,气质飒爽,对宋溪回问道:“请问你是?”
看宋溪回不解,她又说:“你找迪恩有什么事吗?”
“您好,我是宋溪回,请问季嘉年他在吗?”
“宋溪回。”女士轻轻念出她的名字,对她笑,“我是嘉年的妈妈,可以请你去楼下喝杯咖啡吗?”
宋溪回没想到这位是季嘉年的母亲,礼貌问候:“阿姨您好,当然可以。”
两人去了酒店大堂吧,点过咖啡后,女士就一直没开口,微笑看着宋溪回。
宋溪回被看的发毛,规规矩矩坐着。待咖啡上来之后,她把咖啡推过去,开口打破了安静:“阿姨,您要加糖吗?”
“不用,谢谢。”她说,“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女孩……哦,我没有不好的意思。”
宋溪回抿唇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有误解。
“你可以叫我科拉琳,其实我常听嘉年提起你,所有今天一见难免有些好奇,你别见怪。听说你结婚了?”
“是。”
“看来娶你的人很有福气。”
宋溪回摩挲着咖啡杯,犹豫开口:“您能告诉我,季嘉年……他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科拉琳咽掉咖啡,问道:“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是车祸。”
“没错,就是这样。”
“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出车祸,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科拉琳说:“我知道,当年他突然消失,你一定承受了很多痛苦。同为女性,我理解你。但我看得出来,你现在已经慢慢走出来,开始了新的生活。作为一个母亲,我想请求你也帮他走出来。我的儿子还年轻,他的人生不能断送在二十一岁那年。”
科拉琳的语气很平静,但宋溪回能感受到一个母亲的无助,她说:“我该怎么做?”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有一个人能救他,那一定是你。”科拉琳说,“其实,这么多年他没有一天放下过……”
“妈?”一道声音打断科拉琳。
修长的身影走过来,宋溪回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的腿上。他的状态看起来比昨天好了很多,有拐杖辅助,走起来只是轻微有些趔趄。
可那双腿,原本是有力又自在的。他会飞快地穿梭在校园里准时给她送来早餐,也会在春游时背着崴脚的她下山。现在,他却需要借助拐杖才能走稳,宋溪回心里弥漫起化不开的忧伤。
没等他走近,宋溪回先站起来。
季嘉年的目光在两人间晃了一圈,又落回宋溪回身上。
宋溪回说:“我来找你,碰见了阿姨。”
“正好我也有话对你说。”季嘉年说。
科拉琳站起来,把空间留给他们。
“你们聊吧,我先上去了。”
宋溪回招来服务生,“你喝什么,还是热可可?”
季嘉年闻声点点头。他在美国养成的坏习惯,向来嗜甜,她竟然还记得。
看着面前的这个姑娘,季嘉年真的想问问她这几年究竟过得怎么样,都经历了什么,开不开心,有没有受委屈,他从前就舍不得她吃一点苦头。
可是他要听怎样的回答呢?
她说过得不好,他会心疼,会很疼。
她说过得好,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听说你成为了警察。”
“嗯。”
“那会很危险吗?”
“不会,不是一线。”宋溪回说,“我也没想到你是个画家,你的画还能卖那么贵,我以前以为你只是画着玩玩。”
季嘉年失笑。
“来国内交换的时候算是我的低谷期,我一直认为绘画不该只有技巧,但那时我找不到自己想要的风格,所以那时候也只是在探索吧,你给了我很多灵感。”
“我?”宋溪回想到了那天的拍卖会,“那幅画也是那个时候画的?”
季嘉年知道她说的是哪幅,他垂目点了点头,“没错,那幅画后来一直寄放在我的画室。”
“你的画室?我怎么没听你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