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她叫乌鹭亨子,是藤原家的护卫,暂时跟在我身边学习。不对——我还生气着呢,别跟我说话,快滚开。”
“啧,哪来那么大气性。”
见你不理,他跟个尾巴似得不远不近的跟着。
“巫女大人……那个……那个……”乌鹭亨子拽了拽你的衣摆,脸颊微红,鼻梁还贴着一块绷带。
“啊?怎么了亨子。”你弯腰凑过去。
乌鹭亨子覆在你耳边小声道:“您看起来很生气呢,是这个男孩惹您生气的吗?需要亨子帮您杀掉他吗?”
你忍俊不禁,拍拍乌鹭亨子的小脑瓜:“能做到的话,请一定去做哦。”
亨子被你摸的不好意思,红着脸从领口摸出两把匕首。
宿傩二十根手指捏的嘎巴嘎巴响,动手前礼貌的征求你的意见:“可以打死吗?”
“你试试,能做到的话——”
宿傩歪头:“就去做?”
“打死你。”你露出森森白牙,威胁他。
宿傩撇撇嘴。
这女孩的术式很奇怪,宿傩刚开始没占到便宜。但他聪明的战斗系统在脑内werwer作响,不到二十招就拧这亨子的双手背到身后,扔抹布似得扔到你脚边。
“废物一个,陪我热身都做不到位的东西。”宿傩叉腰睥睨,“这丫头到底是谁家的?养的这么没用留这干嘛,不如给我吃了。”
乌鹭亨子憋着泪,绷带也被打掉了露出受伤的鼻梁,手指头也被扭断了一根,低着头不敢说话。在藤原家就是这样,输掉就得挨打,赢了也得挨打,就没有不挨打的时候,只不过赢得时候光挨打不用被骂饭桶。
宿傩把女孩搞应激了。
多可爱的亨子啊,那可是你在一众NPC里相中天赋最高的孩子。
你抱起亨子,对她说:“乖啦不哭,看巫女姐姐给你变个魔术。”
虽然穿着和服,依旧不影响你单手运宿傩的头。
……
那女孩看着有些腼腆,手指断了一根用绷带包扎着,而你总是牵着她的另一只手。不管碰到什么新奇好玩的都会弯腰问问乌鹭亨子需不需要。
女孩每次被问到都会脸微微泛红,摇着头表示不需要。
乖顺的……惹人厌。
在消除八岐大蛇时这女孩的术式派上大用场,你便提出要培养乌鹭亨子的想法,藤原家欣然接受。
如果没有乌鹭亨子的出现,或许宿傩至今也不会看到,原来你也能耐下性子好好和一个人说话,教导一个人如何细化咒力的分布和剑术。
太刺眼了,发色也惊人的相似。
宿傩看的头皮发麻。
庭院里,被折断的树枝摔到地上,宿傩面色不佳的略过二人走进和屋内。
门重重被关上,乌鹭亨子吓了一跳。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巫女大人……”
“没事的,他就那狗脾气。”
“但是宿傩大人看起来很生气。。”
“他亲戚来看他了,不用管。”
“啊……是这样吗……”
黄昏后,乌鹭亨子告辞。
你吃饭吃到一半,问宿傩:“你又发什么疯?”
宿傩瞬间炸毛:“你还有脸问我?!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寮给宿傩的休沐日总公就三天,整整两天都在跟那女孩玩!那叫他回来干什么!?
“你没疯为什么要用盐煮胡萝卜?汤里全是盐巴的味道!难吃死了!”你把萝卜塞进宿傩嘴里。
宿傩翻白眼,另一只脚狠狠踢在你腹部:“别压在我身上讲话!滚开!”
萝卜渣吐了一脑袋,你也生气了。
“我今天非把你挂树上不可!”
“疯女人!信不信我把你狐狸皮扒了!”
“我先把你裤子扒了!臭小鬼!”
第三天,他刚一睁开眼就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惹人厌的,怯生生的问候:“巫女大人,宿傩大人日安。”
“啊!我马上就好!”你翻了个身慌里慌张脱掉浴衣换上白红相见的和服。
“快点帮我绑好腰带!”被窝里,宿傩拿掉挂在头顶的浴衣,烦躁的翻了个身。
很快啊,他的屁股被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直接滚到墙壁边,他听到那混蛋狐狸压低嗓音道:“再装睡我把你挂树上啊,四只眼睛的狗崽子!”
什么京都第一咒术师,什么稻荷神的代行者,这才是狐狸的真实面目,粗俗可怖,一个睡觉都会抢走别人被子的粗鲁女人,一个吃东西稍微不合口味就会摔筷子的混蛋女人。
宿傩搞不清京都那些男人眼睛瞎吗,居然上赶着想娶狐狸!娶回家挨打吗?除非是有受虐症的人才会要这种女人吧!
到了晌午,狐狸又按部就班的失踪了。
乌鹭亨子捉了只野猪解决两个人的午饭,她看着树杈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少年,仰着头问。
“宿傩大人,您很讨厌我吗?”
“对啊,烦得要死,还算有自知之明啊你,最好吃完饭就赶紧滚吧。”
“不要,和我和巫女大人约定好了,晚上要教我剑术的。”
“她的剑术有什么可学的?还不是靠那身蛮力,她的路子你走不通,好好精炼你的术式就行了,那才是你在藤原家安身立命的本事。”
“……可是,待在巫女大人身边很舒服,我才不要离开巫女大人。”乌鹭亨子小声反驳,“巫女大人会帮我梳头,还送我好看的料子做衣裳。上次被家主责罚,也是巫女大人救的我。我好喜欢巫女大人……才不要走。”
宿傩听得心头火起,吐掉嘴里的麦穗。
“你不会真把这当自己家了吧?嗯?”
“有点自知之明啊你这家伙,连姓氏都是主家给的吧。”
“说白了就是奴隶生的奴隶。”
“你觉得自己的命很值钱吗?很有价值吗?絮絮叨叨说那么多,难道不觉得很烦?”
宿傩跳下树走近她,压迫感剧增:
“你没有见过她的真实面目吧,成天巫女大人巫女大人的叫着,结果崇拜的人连个人类都不是,不觉得可笑吗?”
乌鹭亨子瞳孔微缩。
“知道为什么她一直黏着我不放吗?明明相看两厌,还总凑在一块儿过日子——当然是因为那只狐狸,”他拽住乌鹭亨子一截头发,用力扯了扯,嘴角带着玩味,“那只狐狸想吃了我啊。”
“你见过妖怪吧?这世上的诅咒,妖怪,神明,都是存在的。那家伙就是吃人的妖怪。狐狸在妖怪里最聪明,也最擅长伪装。谁知道她是不是看上你这副皮囊了——就像穿上我母亲的巫女服,装出一副圣洁模样。”
“不过啊,你确实有张不错的皮囊呢,没发现吗?围在她身边的,净是些皮肉精细的人。”
乌鹭亨子彻底被吓住了。
宿傩一个人解决完野猪,打了个饱嗝回屋补觉。
整整一个下午,乌鹭亨子的状态都很奇怪,不管你怎么问女孩都不肯说。晚上休息时,你问正在铺被褥的宿傩。
“是不是你欺负亨子了?”
“欺负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奴隶?未免太掉价,老子可是要成为睥睨天下的王者。”宿傩哼哧一声。
你鼓掌:“好样的,有志气,坐等你学会开领域。”
宿傩呲牙:“等老子会开领域了,第一个宰了你。”说完又提着野味往院子里的厨灶边儿靠,给野鸡洗澡拔毛,手法娴熟得很。
你怀疑的目光落在他忙活的背影上,过了会儿才收回。
也对,好歹也是未来的诅咒之王,不至于没品到欺负十来岁的小姑娘。
再加上你这些年坚持不懈地强迫宿傩同吃同住,好感度总算来到了惊人的20。
然后它……卡住了。
任凭你怎么捶打系统界面,它就是纹丝不动,稳稳当当地停在20上。
宿傩十六岁,你带他去贵族宴会见世面,不知道是这些年伙食好还是这小子基因优秀,硬生生高处你一头,脸倒是挺嫩的,就是脾气不好。
进化了,现在的宿傩是亚成年邪恶比格。
加茂宪纪不知廉耻的凑热闹,夹在两人中间
加茂宪纪指着自己笑:“不是凑热闹哦,邀请函是寄到加茂家的,不过你和宿傩在吵什么呢?”
你把手里的衣服一摔,生气道:“他不肯换衣服,蹲到房顶上装死。”
加茂宪纪抬眼一看,那两面四手的小怪物正瘫在房顶上悠哉悠哉晒太阳呢。
你冲上头喊:“你到底去不去!”
宿傩:“不去。”
你:“宴会上好吃的也不要吗?”
宿傩:“……不去。”虽然心动一瞬,可一想起酒宴上到处都是拿□□看人,肥的流油的贵族就不想去了。
你深呼吸,面无表情的和加茂宪纪擦肩而过。
宴会是不好戴面具的,你换了身衣服盘好头发,化妆也即将来到最后一步,你就这铜镜涂口脂,宿傩从外面进来,在你面前弯下腰,很认真地看着你的脸。
“做什么?”你心里还憋着气。
他伸出手指在你嘴巴上点了下:“这里有油,你中午吃饭没擦嘴。”
你“……”那叫唇蜜宝贝。
宿傩是啥子。
你招招手:“过来,我给你四只眼睛开个眼角。”
宿傩眼皮一抬,双手抱拳往后退了一步。
你强行压着他画完了眼睛。
“看看,有没有显得你狭隘的眼珠大了许多?”
他捧着铜镜看了半天,手指怎么都擦不干净眼尾的那抹黑线,手劲儿又格外的大,蹭的皮肉红了大半。
宿傩压着火气说:“嗯,是挺好看的。”
你又把口脂递给他,盘腿做好:“帮我涂个口脂吧。”
他用食指沾了点,正要往你嘴上抹,你挥手拍开。面对怒火中烧的宿傩,你笑吟吟道:“用小拇指涂啊傻子,用食指是想把我涂成如花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口脂的食指,又看了看你仰着脸等涂的样子,喉结不明显地动了一下。
“……麻烦死了。”
嘴上这么抱怨,他还是把食指上的口脂蹭到手背上,伸出小拇指重新蘸了点。
你正想催他,眼前忽然一暗。
宿傩另一只手抬起来,掌心直接盖在你眼睛上,挡住了你全部的视线。掌心的温度偏高,还带着点铜镜边沿蹭上的凉意。
“你闭眼。”他声音闷闷的,语气凶巴巴的,“睁着眼睛我涂不准。”
你被他捂着眼睛,忍不住笑:“涂口脂又不是射箭,要什么准头——”
“闭嘴。”
小拇指终于贴上你的唇,力道出奇地轻,沿着下唇慢慢描过去,仔仔细细地抿开。涂得比你以为的认真多了。
等手从你眼睛上挪开时,宿傩的脸别到一边去,耳朵尖红得厉害。
“……涂好了,难看死了。”
你有点生气,抬手就想抽他。
“你才难看死了。”你挣了两下没挣开,瞪他。
宿傩嗤了一声,视线在你嘴上停了一瞬,又飞快挪开,耳尖那点红还没褪干净:“……我说的是口脂,又没说你。”
“口脂是我挑的。”
“那就是你挑得难看。”
“啧。”敢说你审美不行,你拿起沾了水的湿布正欲擦掉。
“涂都涂了,别擦了,擦掉更难看。”
你琢磨出点味道。
你挣开他的手,不服气地凑近半步,仰起脸看他:“真的不好看?”
宿傩往后仰了仰,像是被你突然拉近的距离弄得有点措手不及:“……你干嘛。”
“问你话呢。”你没退,反而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唇,“涂都涂了,你倒是好好看看再说难看。”
他的视线被迫落下来,在你唇上停了一瞬:“好看。行了吧。”
“太敷衍了。”
“那你想听什么。”宿傩的耳尖又开始泛红,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被逼到墙角的烦躁,“我说难看你不信,说好看你又说敷衍——”
你笑着又往前凑了一点,几乎能看清那虚张声势的伪装下的羞涩。
“……你这女人,真是。”
他咬了咬牙,像是认命似的,忽然抬手扣住你的后颈,没让你再往前凑,自己却低下了头。
下巴又轻轻抵上你的手。
你捏了捏手感不错的腮肉,那红劲一瞬间从脖颈蔓延到脸侧,耳廓。
你问道:“会让人一看见就想亲吗。”
宿傩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问的什么鬼话。”宿傩别开眼。
“会吗,说话。”
你的手指还捏着他脸侧的肉,他想板起脸,嘴角却不争气地动了一下。
过了好几息,他才闷闷地开口:“会吧……反正我想。”
说完这句,宿傩自己先愣住了,像是没料到话会这么顺溜地从嘴里溜出来。他猛地转回头看你,眼神里一半是恼羞成怒,一半是破罐破摔的慌乱。
“猪肉涂了蜜也这么让人想咬。”
你:“……”
下车时加茂宪纪想拉你,被宿傩蹭着肩膀怼开。
宴会很有意思的,到处都是漂亮建模的小初男围着你打转,一个个打扮得跟花孔雀似的,里三层外三层也不嫌热,什么类型的都有。他们一个劲儿夸你厉害,又都想见见那把封印八岐大蛇的草薙刀。
“刀在加茂家存着呢,想看请便。”加茂宪纪硬插进不属于他这个老男人的交际圈中,于是其他贵族小年轻横眉冷对,对其上下展开人参公鸡。
你百无聊赖的瞥了眼,没在席面上找到宿傩。
“您说那位模样怪异的孩子吗?好像朝着内庭去了。”
内庭是女眷待的地方,你脸色唰一下子冷下来。